我唔唔唔了几声他才松开手:“啊?跟U20签合同前他说要加。”
我不讨厌士道龙圣,当然也不代表喜欢,可能有一点欣赏。他很坦率于欲望,看起来轻浮易怒,不过实质上是个清醒认识自身和世界的人……易怒倒是真的易怒。他偶尔会给我发很多信息,特别是在他的「特别冥想」之后,琐碎感想多多,男性的视角真有种翻天覆地的不同,他有些时候还会发自拍和不知道在哪拍的照片。我们有这么熟?有时候我确实会这么想。线上聊天的感觉像朋友,但线下面对面我知道实际上我跟他都等着抓住彼此的弱点狠踩一脚。那些不咸不淡的回复,士道龙圣调侃小冴不会吃醋吧?我可以拉三人群。
我说不用,聊天记录他要看也没事啊。
我现在就确实给他看了,糸师冴的眼神久久停留在士道龙圣发来的公园自拍上,他什么也不说地把手机还给了我。
我:“你是想把他删掉吧。”
糸师冴:“我想把他的人生删掉。”
不至于啦!我咽了回去,如果他要真的很在意,下次我当面跟士道说说然后把他删掉就得了。但现在只是口头上跟我较劲的话,说明在意的程度就一般,不用太在意。
我爬起来洗漱,站在镜子面前才发现糸师冴的衬衫我穿起来居然有点空。我以前也穿过他的衣服,大多都是运动装,本身宽松的设计也感觉不出来什么,现在换成剪裁贴身的衬衫才意识到两人身材的差异。
我探了个脑袋出去连喊了几声他的名字。
糸师冴蹲在背包前看过来,黑色休闲西装底下没有衬衫可穿,就换成了一件浅灰色连帽衫,下面穿了条同样黑色的宽松长裤,卫生间被我占着他也没时间抓发胶,小豆红的刘海垂在额前,冲淡了冷意。
我屈起手臂拎了拎肩膀处的布料,又拉了拉宽松的腰身,衣长也更长,衬衫的下摆刚好盖过腿根:“你看,冴哥你的衬衫我穿起来都有点大……啊。”
忘记穿裤子了,怪不得觉得有点冷。
我双手抓住下摆往下拉了拉,脸皱成了刚解下来的橡皮筋:“看到了?”
糸师冴蹲在那,抬头望着我:“你让我看的。”
也是,算了,又不是没看过内衣内裤长什么样。我叼着牙刷到处找我的裤子,记忆断片的后果就是我一点也记不得在哪里,把床下和沙发都翻遍了也找不到,最后扭头又喊他。
糸师冴收拾完行李,拎着我的球包过来:“你就从来没有想过你的东西会在包里?”
我定定地看了几秒:“啊?我昨晚带走了?我早上还发信息让杏里小姐帮我找一下来着。”
糸师冴:“难为你还记得找。你忘在更衣室,我看到就背走了。”
哈哈。完全没有注意到,因为在吵架所以昨晚连正眼都没有瞧他一下。我自知理亏地嘀咕,因为是你送的嘛,我当然要找回来了。他又不说话了,翻出我的衣服,甚至是叠好的。我就知道那绝对不会是我放进去的了,那我找不到也很正常嘛。
这个时候会好喜欢他!
我开开心心张开手臂扑过去:“冴哥!”
糸师冴被我捧着脸亲了几下脸颊才勉强推开我:“你这个鼻涕虫……等会我还要赶飞机,晚了改签很麻烦。”
真没出息。我:“亲两下会影响你行程?”
他思索,捏着我的脸转过来,亲了亲嘴唇:“这样不影响。”
我把手指挤进他的指缝里:“那这样会影响么?”
他垂着眼睛看我:“不影响。”
我再用手臂环住腰,蹭了蹭他的脑袋:“抱抱我也不影响吧?”
嗯。他就把手放到了我的背上……背上?位置怎么越来越往下掉。
在摸哪里啊。我嘴角抽了抽,一脚踩上去,被硌得慌。低头一看,此人在我满屋子乱转的时候连鞋都穿好了,蹬着一双红色帆布板鞋,我赤脚踩上去,鞋带跟鞋舌的触感像是血管和粗糙的皮肤,我用脚底碾了碾,想也知道伤不到他分毫,只是出气而已。转头看见他用那双绿幽幽的眼睛盯着我:“现在影响了。”
我:“……”
我推着他的肩膀往后仰,全身上下都在拒绝:“那就不要影响啊!你不是还要赶机么?”
知道是闹着玩他还来真的……我自觉已经黏糊够不需要充电了,义正言辞地拒绝他耽误正事,他松手跟我说要再收拾一会的话就把房卡留给我十二点前退房。不然就跟他一路走,吉洛兰可以顺路把我送到车站。
有车不蹭王八蛋,我立刻把所有东西一股脑塞进球包里。唯独剩穿过的那件衬衣,我想了想:“我留下和让你带走都感觉很奇怪诶……”
糸师冴门都开了,扭头催我搞快:“随便你怎么处理。”
他都这么说了,我不做犹豫,几下叠完拉开一条缝试图塞进他背着的包中:“那你带走,我不想多洗一件衣服。”
他无语地把背包换到前面,将衬衫压到了最底端。坐上车吉洛兰在后视镜里把我和他看了又看,我超懂这时候该说什么,扒拉着副驾驶座的位置探头:“我会想念你的,吉洛兰。”
经纪人一个哆嗦,说好、好,收回了视线马上发动了汽车。
半小时后我在车站门口下车。虽然说是对外保密,但日常生活中除了隐瞒糸师一家人,我也没在其他人面前去回避跟糸师冴的亲密关系,只要足够大方就不会有人敢问,这条法则百试百灵。不过在可能存在的镜头下我还是会收敛一些,退房都是分开走的。
回镰仓的车票前天就买好了,确定比赛日之后我就决定了多久走,没人陪玩也没有认识的朋友在这定居,这座城市对我来说毫无意义。离家半年,我更想早点回去。
排在检票口,我还在张望电子屏上显示的车次和检票时间,突然感觉被谁从后面一把握住了手臂。
我下意识送对方一肘,明明感觉到结结实实给了人一下,却连声闷哼都没听见……我心中有了种不好的预感,转头一看,果然是糸师凛那张死犟的脸。
我:“……”
我叹了口气,跟排我后面那个人说了声不好意思,跟着他走出了队列,一直走到大厅的柱子后面才问他脸上的口罩是怎么回事。
糸师凛简短地说太多人认出他了。
蓝色监狱经由这场试行赛在一夜之间爆红,他走在大街上被人认出来也是件很正常的事情。我又叹了口气,问他在这里等了多久了?我敢笃定他在这干等是有理由的,早上醒了之后我才回了他昨晚的消息,告诉他我买的上午的车票……之所以这样回,是因为我不太清楚绘心老师接下来的安排,没成想他也是今天休假,且如此死心眼地在大厅等了下去。
我有点头疼:“怎么没问我具体几点钟的票?你吃过早饭了吗?”
几分钟后,我跟他坐在车站附近的快餐店吃今天的第一顿饭。
糸师凛吃了两口三明治就放下了,显然是没胃口:“他去哪了?”
我没装傻听不懂一夜之间在他口中再次失去名字的人是谁:“冴哥现在估计在机场,新赛季要提前集合训练。这段时间估计他都会很忙。”
糸师凛冷哼:“他哪有不忙的时候?用不着替他找补,反正我也不会联系他。”
什么叫找补,他忙不忙又不是我决定的……我嗯嗯啊啊点头当是听到了,跟他说炒蛋不吃的话我想吃。他把盘子推过来。
我边吃边问他未来这段时间的打算,解散——
没说要解散。糸师凛撇撇嘴,绘心只说了等待来信。
我评价:“绘心老师还真是不折不扣的古典派。”
两人埋头继续吃饭,我听见对面压低的声音:“可恶。就差一点、就差一点我就能赢过你们了……”
就算你赢了,事情也不会像你想的那样恢复过去的形状。我心想。这句话并不是那么难以说出口,我有很多次都想这样告诉糸师凛,又很多次却步了。这次,我放下勺子,也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抿着嘴唇看我,似乎是想听我会说什么。
我能说什么呢?就让他去撞破南墙吧。我越过桌面摸了摸他的脑袋:“小凛一直以来都很努力……我知道的。辛苦了。但你也知道,打败我、打败你哥,不是靠努力就能实现的事情。”
糸师凛:“——被我打败了我看你还会说什么。”
这有什么猜不出来。我由衷地说:“我当然会为你感到高兴啊。”
糸师凛:“……”
他咬了一口三明治,把嘴里塞得满满的。
放假来得太突然,再加上糸师凛也不确定我到底是哪班车,所以他压根没买票。我先前去卖票口问,我坐的那辆车已经没有多的位置,今天稍晚的班次也都没有票了,我干脆把票改签成明天,跟糸师凛一起回去。
这就涉及到了一个问题,今晚要住哪里?
如果老爸还在东京居住就不用想这事了。但去年他邀请我搬去东京被我拒绝之后,他在国内也就定居了半年多时间,而后再次全球各国到处飞,在东京租的房子早就退掉了。上周他还在跟我念叨,某某地的信号不太好,担心看不到试行赛的转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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