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同人] 狄大人她权倾朝野了吗_秦方方方方【完结】(285)

  李显要是敢动她的势力,她绝对敢废立皇帝。

  李显是什么杀伐果断的主吗?能冒着天下大乱的风险帮士族弄死狄望舒?

  这不扯犊子吗?

  他就没见李氏当下有什么能成事的好苗子,这还挣扎什么?直接投太平吧。

  王浚当日便去了太平公主府,带了一份田册,说王氏愿为河东清丈先导,请清丈总司派人来太原核量。

  王氏这一表态,原本就暗流汹涌的势力一下子明朗了,不过三日,河东裴氏、江南褚氏钱氏纷纷遣人向清丈总司递话。有的说愿主动补报,有的说愿派族中子弟随清丈队学习,有的甚至直接把田契抄本送到了户部值房。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中小士族,见太原王氏都低了头,便不再犹豫。清丈总司门前的车马比平日多了三倍,姚崇案上的田册堆得连坐处都快没了。

  东宫里,灯点得不多,张柬之来回踱步,案上摊着一份报纸,头版正是太平封镇国的消息。桓彦范坐在下首,面色沉凝。

  “这哪里是清丈?”张柬之将报纸一拍,“这是太平在给自己搭台子,河南清完了,河北顺了,太原王氏都投过去了。等河东、关中清完,天下田册尽在她手,届时她登高一呼,谁还记得太子是谁?”

  桓彦范沉声道,“狄望舒这一手太狠,把田清一遍,人心就全变了。百姓得了田,士族认了税,朝廷岁入翻倍。陛下看见的是功劳,看不见的是太平在底下攒的人望。”

  “还有武攸暨。”张柬之停下脚步,脸色更难看了,“李武联姻,陛下本意是调和两家,可太平嫁了武攸暨,武家的人便不好明着帮太子。武三思那个滑头,如今见了太平比见太子还亲,再这样下去,东宫就成了摆设。”

  桓彦范也头疼,“狄望舒是狄仁杰的女儿,狄仁杰当年力保太子,与李唐旧臣同气连枝。怎么到了狄望舒这里,她反倒与太平公主搅在一处?她到底想干什么?”

  张柬之冷笑:“她想干什么?她想扶太平上位。”

  桓彦范皱眉,“这也太荒唐了,就算不论性别,论嫡论长,也轮不到太平公主。太子是先帝嫡子,高宗皇帝亲封的太子,名分早定,太平再能,也是个公主。”

  张柬之回过头,目光锐利,“陛下能从一个才人坐到御座上,靠的是名分么?她若讲名分,如今还是李唐的太后,轮不到她坐明堂。狄望舒在户部这几年的动作,你们还没看明白?她改税制,清田亩,练新军,安插寒门,哪一件是只冲着田去的?她在给太平铺路。等田册清了,税制改了,寒门起来了,太平手里有粮、有兵、有人,到那时太子还有什么?”

  “可狄仁杰毕竟保过太子,狄望舒这么做,狄仁杰难道不管?”

  张柬之看了他一眼,“狄仁杰老了,父女俩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旁人看着是父女相左,实则心照不宣。别忘了,狄仁杰上次去荥阳,处置郑怀安,明面上是替清丈司讨公道,可最后收郑氏田册、稳河南人心的,是谁?是狄望舒。狄仁杰替她扫了路,她才能一路往北清下去。”

  桓彦范攥着那份考课名录,“那我们怎么办?就看着太平一步步坐大?”

  “不能让太子再等了,要谋实权,否则等到太平把清丈办完,这天下就真没有太子的位置了。”

  “可眼下朝中实差,大半在狄望舒手里,户部、清丈总司、新军、官工局、银行,连大理寺都看她的脸色。太子若想做事,绕不开她。”

  “那就先拿一个人开刀。”张柬之目光阴沉,“狄望舒在户部最倚重谁?姚崇。姚崇是她的笔杆子,姚崇经手的田册、税册、清丈考课,只要有一处不妥,我们就能顺藤摸瓜,咬住狄望舒。”

  桓彦范摇头,“姚崇是老吏,做事滴水不漏,想从他的文册里找错,不容易。”

  “不容易,也得找,还有一个人,比姚崇更好下手。”

  桓彦范抬眉,“谁?”

  “孙仲言。”张柬之声音低下来,“他在河北清丈,急功近利,让御史台查。一查,河北道刚平定的局面就得再起波澜。只要清丈队停下来,我们就有时间。”

  桓彦范犹豫,“这会不会太急?万一陛下护着狄望舒,反倒治我们一个诬告。”

  “所以只查孙仲言,不查狄望舒,打蛇打七寸,狄望舒在河北的七寸,就是孙仲言。只要孙仲言被御史台叫回洛阳问话,河北清丈就得换人。换人,就乱,乱,我们就赢了一局。”

  狄光嗣回府时,天色已经暗了。

  狄仁杰在书房里临帖,灯照着他花白的头发和握笔的手,他的手如今微微有些颤,写出来的字,却还是端方如碑。

  狄光嗣在门外站了片刻,等书童通报,才推门进去。他如今是太子詹事,官服从五品,狄仁杰没抬头,让他坐。

  狄光嗣站在案前,看着父亲把最后一列字写完,搁笔,才低声道:“阿耶,张柬之今天找我了。”

  狄仁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找你做什么?”

  “说孙仲言在河北擅动民产,清丈使越权平粜,让御史台查。他问我,能不能请阿耶在御前说一句,暂缓河北清丈,先让御史台查清楚。”

  狄仁杰放下茶盏,抬眼看他,“你怎么答的?”

  “我说,清丈之事不归我管。”狄光嗣顿了顿,“可阿耶,张柬之的意思,不只是查孙仲言,他应是想问您还认不认李唐的旧情,还愿不愿替东宫说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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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仁杰从案角取过一份报纸,慢慢摊开,狄光嗣认得,那是今日的《洛阳日报》,头版写着太平封镇国公主、清丈总司扩权、太原王氏愿为先导。

  “阿耶,去年为了立太子,您在陛下面前直言力争,险些丢了相位。如今太子虽在东宫,实权却一天少过一天,若清丈办完,天下田册尽归太平,太子就真成了个空架子。张柬之他们急,我也急。我是太子詹事,太子若倒了,我还能有什么前程?可我不只是为了前程,李唐的社稷,不能断在我们这一辈手里。”ℂ⃥

  狄仁杰静静看着他,“光嗣,你今日是太子詹事,明日若他登基,你能靠他坐稳什么?靠张柬之那几道折子?靠桓彦范那把嘴?”

  狄光嗣张了张口,没说出话来。

  狄仁杰从案后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夜色沉沉,只有檐下那盏风灯在风里晃。

  “我拦得住吗?你拦得住你妹妹吗?”

  父子相对,一时沉默。

  狄望舒做的事,能瞒过别人,却瞒不过狄仁杰,这也是她回来后父女有些生分的原因。

  李三郎是李旦的儿子,李旦是太子之弟,李三郎若活着,如今也该有十岁了,论起宗室里的子弟,他比太平更正统,比李显的儿子更聪敏。

  若有人要在李唐宗室里另立旗帜,李三郎会是个极好的人选。

  李旦自己也认了是意外,事情已经压下去,再也翻不出来。可若有人要翻,拿这件事翻,狄望舒就是死罪,满门抄斩的死罪。

  窦氏原本一直不甘心,但窦诞年纪大了,他死后无人再记得这回事。

  但这风平浪静是一时的,若太子登基,望舒能与他们耗多久?要是棋差一着,他不能看着自己女儿就此陨落。

  狄光远站在书房外的廊下,夜风从檐角灌进来,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

  他此刻本该在自己院中收拾行囊,明日一早,便要动身去汴州赴任。这些年他在京中不得志,调来调去都是些闲差,今年才补了汴州司仓参军的缺,品阶不高,好歹是一州实职。

  他本不想去,可留在洛阳,看着父亲与妹妹在风口浪尖上,他更坐不住。

  方才他从书房外经过,听见里头父亲与兄长的对话,洛阳风起云涌。

  回到自己院中时,继妻卢氏已经睡下了,卢氏出身范阳卢氏,门第比狄家还高些,当年续弦时,父亲还曾劝过他,说这门亲事攀得太高,日后怕不好相与。

  他那时年轻,不以为然,如今三年过去,卢氏果然不是个好相与的,家里的事一手把持,前妻留下的一儿一女,在继母手底下过得小心翼翼。

  狄光远在院中石凳上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他想起前妻出身不高,却性子温厚,生了一儿一女,儿子狄谦今年十五,女儿狄蘅今年十二。

  前妻病故后,他续了卢氏,卢氏起初还装个贤良,后来便渐渐露出本色。狄谦在族学里读书,卢氏嫌他费钱,狄蘅跟着女学识字,卢氏又嫌她抛头露面。两个孩子在她手底下,一年比一年沉默。

  他明日要走,汴州路远,要是女儿留在洛阳,父亲年事已高,兄长狄光嗣自顾不暇,狄蘅在继母手底下,怕是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狄光远来到安宅,到了安宅门前,门房认得他,忙引他进去。院里静,廊下挂着几盏风灯,照见院中一棵老槐落了大半叶子,阶前扫得干净。

  狄望舒刚从户部回来,换了家常的襦裙,外罩青绿半臂,案上摊着几份折子,旁边一盏热茶,冒着白气。见狄光远进来,她搁下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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