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同人] 狄大人她权倾朝野了吗_秦方方方方【完结】(254)

  望舒闭上眼睛,心里翻江倒海,不是,她爹李唐忠臣名声这么响吗?这么多年还没被她嚯嚯掉吗?

  她不会让李唐旧臣毁了她经营多年的局面。她也不在乎这江山最后姓李还是姓武,但必须按照她设想的方向走,不能是那些人,不能是李隆基。

  这洛阳城啊,树欲静,风从来就没有停过。

  王方庆向武曌告老,自去岁秋猎受了风寒,咳疾便时好时坏,入春后更厉害,连上朝都需人搀扶。

  他选的时机也巧,殿试刚过,北线诸将封赏已毕,朝中正是安稳的时候。

  武曌再三挽留,又让太医署令亲自过府诊治,王方庆只道年迈体衰,不敢再占着宰相位置误了国事。武曌到底准了,赐了金银、药料、安车,又命沿途州县好生护送他回太原养老。

  宰相位子一空,朝中便暗潮翻涌起来,望舒听到消息,第一反应是张柬之。

  自那日张柬之在狄府书房里说出“迎回庐陵王”之后,望舒便让人一直在暗中盯着他。这人倒也沉得住气,每日照常到洛州府衙点卯,该办的差事一样不少,该应酬的同僚一个不多。

  可他越是沉得住气,望舒越觉得这人不简单。这日下值后,她让车夫转去了狄府。

  狄仁杰正在后园里给那几垄新栽的辣椒浇水,自望舒把辣椒和番薯试种的事与他说了之后,他比谁都上心,每日早晚都要亲自来看一回。

  狄安要帮忙,他还嫌人家手笨,说这苗子娇气,水多了烂根,水少了卷叶,得拿小壶一点一点地浇。

  望舒站在月门边看了一会儿,才走过去,狄仁杰听见脚步声,“你今日怎么来了?户部不忙了?”

  望舒蹲下来,摸了摸那几株辣椒苗。苗已经长到半尺高了,叶片油绿,顶尖上结了几个米粒大小的白花苞。“阿耶种得比常老农还好。”

  狄仁杰哼笑一声,“少给为父灌迷汤。说吧,什么事。”

  望舒确认四下无人,抬头看他,“王方庆告老,宰相的位置空了,前段时间张柬之来府上,是不是求阿耶荐他?”

  狄仁杰笑着摇了摇头,“你今日来,就是为这个?”

  望舒看着他,“女儿想听听阿耶的意思。”

  狄仁杰将水壶搁在垄边,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他望着那几株辣椒苗,“你怎么会想到我要荐他?”

  望舒心里哼了一声,她当然知道,神龙之变那几个人,不是狄仁杰荐的就是太平荐的,“他毕竟是阿耶在魏州时的旧部,当年阿耶提携过他,他也一直以门生自居。如今相位空缺,论资历、论能绩,他未必不能争一争。阿耶若想推他一把,也在情理之中。”

  狄仁杰失笑,“我如今是太子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你也以户部尚书入台阁。狄家一门两宰相,已是非同小可。我若再荐一个我的门生,陛下会怎么想?满朝文武会怎么想?这朝堂到底姓武,还是姓狄?”

  望舒闻言,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女儿也是怕阿耶顾念旧情,一时心软。”

  狄仁杰看她一眼,“你当你爹是什么人?张柬之这个人,我心里有数。他有报负、有胆气、有才干,是块能做大事的料,可他太急了。”

  狄仁杰走到廊下,望舒跟着他,父女二人并肩站在檐下,“若你没有成为宰相,为父会荐他。张柬之这样的老吏,放在地方可惜了,他适合到中枢来,遇明主能成名臣。可如今我再往上推一个自己的门生,这朝中便不是多一个能臣那么简单了。它会变成一杆旗,一杆让所有李唐旧臣都往狄家门下聚的旗。”

  望舒偏头看他,“阿耶的意思是,有人会借机生事?”

  狄仁杰嗯了一声,“太平与你好,秦昀掌着右威卫,我又是先帝旧臣,若再加上一个张柬之入相,这天下人眼中,狄家的分量就太重了。重到连陛下都不得不防,臣权过重,便不再是幸事,是祸端。”

  望舒心头微微一凛,武曌再信任她,终归是帝王。帝王的信任,在权力面前最是靠不住。如今朝中还能维持平衡,是因为她主动把官工局分了出去,把宋璟郑文昭推了上去,又从不揽兵权。

  狄仁杰看她一眼,她这么明晃晃的问张柬之,必是知道了那日的事,“你也不必太防着他,张柬之那日说的事,我拒了。他一时半刻不会再有什么大动作。倒是你,李武之争,离远点。”

  望舒心里不服,明明这货才是正大光明掺和的吧!

  冯翊如今在洛阳城里没有正经官身,只以幕友的名义替武三思办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武承嗣倒台后,冯翊失去了最大的靠山,却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和从前攒下的人脉,很快又投到了武三思门下。

  武三思用他,却不全信他,只让他管些暗线联络和消息打探的差事,从不让他沾手屯营与朝中要务。

  冯翊对此心知肚明,却不急。他要的只是留下来,留在离权力最近的地方,等一个翻身的机会。

  今夜,他觉得自己等到了。

  武三思刚与几个禁军将领饮完酒回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他靠在书房的软榻上,半眯着眼,见冯翊进来,懒懒地抬了抬手:“这么晚了,什么事非得今晚说?”

  冯翊从怀中取出一只油纸封,放在武三思面前的案几上。那封套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几封书信、一张路线图、几页口供抄件,最上面还压着半块铜牌。

  武三思没有动,只拿眼角扫了一眼:“什么东西?”

  冯翊躬身道:“国公,这是狄望舒与皇嗣李旦暗中往来的证据。下头的人跟了几个月,查到她与东宫之间有私信传递,内容涉及朝局,且多是些不可告人的话。那李旦对她的称呼也颇为亲昵,不似寻常外臣与宗室之间的往来。这里头有几封是截下来的抄件,还有东宫传信的路线图,人证物证俱在。”

  武三思原本半阖的眼睛睁开了,他慢慢坐直身子,伸手拿起那只油纸封,抽出里面一张信纸,凑到灯下看了片刻。

  信上确实是狄望舒的字迹,内容却写得极隐晦,只说她“知道了”,又说“让殿下安心”,落款没有名字,只画了一个极小的印痕。李旦那封回信的口吻也亲切,称她“望舒”,问她近来身子如何、公务可忙。

  武三思看完,又把其余几份东西草草翻了翻,眉头都拧紧了。这什么鬼,搞得狄望舒与李旦有一腿似的,秦昀头上有点绿吧,他无力吐槽,抬起头目光在冯翊脸上停了好一会儿,“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冯翊早有准备,不慌不忙道,“国公还记得去年东宫选过一批新内侍吗?其中有一个,是臣从前在魏王府时安插进去的。他一直在东宫伺候,深得李旦身边人的信任。这次的信,便是他偷偷送出来的。”

  武三思没说话,冯翊低着头,等着武三思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武三思才克制住翻涌的情绪,他觉得他又被人当成智障了,“你做这事,用了多长时间?”

  “前后将近四个月。”

  武三思点了点头,“还有谁知道这些证据?”

  冯翊道,“只有臣和那个东宫的内侍,信是臣亲手接的,没经旁人的手。”

  武三思笑了一下,把那几张纸放回案上,靠回软榻里,“冯翊,你从前给魏王办事,也这么用心吗?”

  冯翊后背一紧,“臣如今给国公办事,更用心。”

  武三思一掀眼皮,语气懒洋洋的,却说了一句让冯翊浑身发凉的话:“若我不接这个局,你是不是过几日直接让人递到陛下跟前去?”

  冯翊猛地抬头,“国公明鉴,臣绝无此意!”

  武三思看着他,眼里有笑,笑意冷飕飕的,“你今晚送来这些,是你觉得,我会像魏王一样,见狄望舒就往死里咬?魏王咬她是魏王的事,我武三思不是武承嗣。这东西真也好,假也好,我若贸然递到御前,陛下第一句会问我什么?问我是怎么弄到东宫内侍抄出来的私信的。东宫是什么地方?李旦是什么身份?我武三思的细作,居然能把手伸进东宫去?冯翊,你这是替狄望舒挖坑,还是替我挖坑?”

  冯翊额上沁出汗来,他张了张嘴,刚想辩解,武三思已经摆了摆手。

  “这件事,到我这里就为止了。你那东宫里的细作,这两日寻个由头撤出来,别留尾巴。信和铜牌,你拿回去烧了,跟谁都不要再提,尤其不能让我那两个堂兄弟知道。他们那帮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正愁没由头去找狄望舒的晦气。”

  冯翊连忙点头:“臣明白,臣一定把尾巴处理干净。”

  武三思见他走了,哼了一声,这种事情找他做什么,找武懿宗去啊,那又毒又蠢的,岂不比他更合适?

  武三思觉得这帮人,干的这些蠢事,还在他面前玩起一箭三雕了,不过办法是不错,既能给望舒添堵,又能给李旦挖坑,还能坑一把武懿宗。

  武懿宗上次北征因为狄望舒被召回,临时换了娄师德接了他的帅印,如今娄师德如此风光,他恨狄望舒恨得失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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