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大家都对元春省亲的盛况有所耳闻,那真是“金银焕彩,珠宝争辉”,贾府特意修建了“三里半”大的省亲别墅,即大观园。
园内亭台楼阁、山水泉石,无一不精,其奢华程度,连元妃都暗自叹息“太过奢华靡费了”。】
天幕之上,随着仙人之语,竟隐隐浮现出流光溢彩的幻象片段。
但见亭台错落,飞檐斗拱,曲径通幽,灯火如昼,一派极致繁华景象。
虽不真切,那气派已足以让京城百姓看得目瞪口呆。
“三里半大的园子?就为娘娘回来住一晚?”
“老天,这得花多少银子?”
“贾家竟豪富至此?!”
惊叹声、抽气声此起彼伏。寻常百姓想象不出那具体景象,但仙人口中的三里半、奢华靡费这些词已足够他们咂舌。
荣国府内,贾母院中。
探春、迎春、惜春三姐妹紧挨在一起。
探春凝眉细听,一双顾盼神飞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忧虑与思索。
她素来有志气,心思敏锐,听得仙人之语,手心已微微沁出冷汗。她低声道:“这虽是皇恩浩荡,可如此张扬,岂非授人以柄?”
迎春胆小,只觉那“僭越”二字如同山压顶,吓得脸色发白,手里揉搓着衣角,讷讷不敢言。
惜春年纪虽小,却天生一股清冷,她看着天幕上流转的华彩幻象,又瞥见府中众人慌乱的神色,只觉得这繁华热闹之下尽是虚空,不由得双手合十,默默念了声佛号。
梨香院内,薛宝钗与薛姨妈同坐一处。
宝钗此刻心中亦是波涛翻涌,但她素来沉稳,面上依旧保持着惯常的端庄持重,只是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宝钗心中飞快思忖:“姨母家这般行事,着实太过惹眼。元妃姐姐在宫中只怕更要步步艰难。母亲一心想让我……可若贾府因此招祸……”她不敢再深想下去,只觉得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
薛姨妈也是满脸惊惶,凑近女儿耳边,声音发颤:“我的儿,这、这可怎么是好?咱们住在这里,会不会受到牵连……”
与此同时,史家府邸内。
天幕之言字字如锤,敲在史家两位侯爷心上。
史鼐捻须的手早已停下,脸色铁青,道:“果然是祸非福!修建三里半的省亲别墅?贾赦、贾珍他们真是昏了头了!这等逾制之事,岂是臣子所为?”
史鼎更是是连连顿足:“糊涂!真是糊涂!这等于是将自家的把柄亲手递到御前,递到满朝文武面前啊!”
两人对视,眼中已不仅是疑虑,更添了惊惧与恨铁不成钢的怒气。
贾史王薛,四家联络有亲,一损俱损,贾府若因僭越之罪倒台,史家岂能完全撇清干系?
史湘云方才还觉得新奇,此刻见两位叔父如此情状,也知事情不妙,她知趣地将快人快语的性子收敛起来,不再言语。
【大家看到这里,想必也明白了,这省亲别墅的规模用度,早已超出了一个国公府应有的规制,其心可诛啊!】
贾府之中,贾母再也支撑不住,一声长叹,几乎晕厥过去,众人哭喊着围上前。
贾赦、贾政、贾珍等人面无人色,冷汗涔涔而下。
【那么就让我们走进元春省亲的现场,分析那些场面的细节。】
天幕之上的幻象逐渐清晰、稳定,仿佛将一段尘封的奢华旧梦,活生生地展现在世人眼前。
第50章 元春的怨望
【在元春省亲的过程中, 元春的行为还是惹出不少争议,比如元春向贾母和王夫人哭诉宫中那“不得见人的去处”。】
天幕中的幻象愈发清晰, 只见一位身着凤冠霞帔,仪容华贵的宫装女子,正与两位老妇人相拥。
那女子虽极尽尊荣,眉宇间却笼罩着浓得化不开的哀愁与疲惫。她紧紧握着贾母与王夫人的手,未曾开口,泪已先流。
随即,那带着悲音,却又清晰无比的话语,传遍了京城每一个角落:
“当日既送我到那不得见人的去处,好容易今日回家娘儿们一会,不说说笑笑, 反倒哭起来。一会子我去了,又不知多早晚才来!”
“嘶——不得见人的去处?”
“这可是大不敬啊!深宫内苑, 天家所在, 岂容如此怨怼!”
“贾妃这是不要命了?此话若传至陛下耳中……”
贾府内,方才还在为天幕点破僭越而惶惶的众人,此刻更是如遭雷击,吓得魂飞魄散。
王夫人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被丫鬟死死扶住。
贾母捂着胸口, 气息急促,只觉得贾府百年基业, 今日恐怕真要葬送在这“仙人”的三言两语之下。
宝玉听得胞姊如此悲苦,心如刀割,泪水夺眶而出, 口中喃喃:“姐姐她在宫里,竟过得这般苦么?”
……
皇宫之中,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侍立的太监宫女们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个个屏息凝神,想缩进地缝里去。
几位阁老额上渗出细密冷汗,偷偷抬眼觑看皇帝脸色。
皇帝负在身后的手,指节已然捏得发白。
“不得见人的去处……”他心中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一股被冒犯的怒意勃然升起。
他给予贾府无上荣光,换来的竟是妃嫔如此怨望?这贾元春,莫非恃宠而骄,抑或是心中根本无君?
偏殿内的元春,在天幕播出她话语的那一刻,已然面无人色,浑身冰凉,仿佛已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贾元春这里的怨怼,有人评价说她短视,应该谨言慎语,避免祸从口出,然而真的是这样吗?】
天幕仙音话锋一转,让陷入绝望的贾府众人和震怒的皇帝都微微一怔。
【根据批语“最难说者是此时贾妃口中之语。只如此一说,方千贴万妥,一字不可更改,一字不可增减……”,又有新的解读。】
“哦?竟是千妥万贴?”
“此言何解?难道这怨望之语,还说得对了不成?”
街头百姓议论再起,皆感困惑。
贾府中,贾政原本已跪伏在地,准备领罪,闻得此言,不由得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与希冀。
【这时贾元春表现得越“孝”,越思念家人,哭得越委屈,然后她在宫里兢兢业业侍候皇帝越显得“忠”。】
仙音徐徐道来,如同在剖析一篇精妙的文章。
【毕竟元春正是因为贤孝才德选进宫的。
然而这会子使劲孝不是根本目的,为的是凸显后头的忠。
都这么孝了,妃子还进宫侍奉皇帝去了,显得忠更忠了。元春在上头哭天伦,贾政在下头劝君恩,皇帝一看,龙颜大悦!】
幻象随之变化,只见画面中,元春与家人泣诉后,贾政便在外间帘幕下垂手禀告,说了一番话语。
经天幕这一点拨,众人再品其中意味,顿觉豁然开朗。
原来元春那看似冒失的怨怼,竟是一步险棋,更是精妙的表演。
她极尽孝道,渲染离别之苦、宫廷之闷,正是为了反衬贾府满门对皇恩的感激涕零和赤胆忠心。
因此她越是“委屈”,贾政那番“肝脑涂地”、“朝乾夕惕”的表白才越发显得真实可贵。
一哭一劝,一私情一公义,配合得天衣无缝,将一个家族对皇权的依赖、敬畏与忠诚,演绎得淋漓尽致。
“妙啊!”茶楼中,有那读过书的老学究不禁拍案,“好一个情与理的转换!贾妃此哭,非是怨望,实乃表忠!”
贾府内,紧张窒息的气氛为之一松。
王熙凤最先反应过来,拍着胸口道:“阿弥陀佛!原来大姐姐竟是这般深意!”
贾母也缓过一口气,与贾政对望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后怕与一丝了悟。
皇宫中,皇帝紧绷的脸色稍霁。
他重新品味着天幕勾勒出的那一幕。若真如仙人所言,元春那番话并非怨望,而是为了引出其后贾府更恳切的忠诚……那么,这贾元春倒是个懂得分寸、心思玲珑之人。贾政那番话,也确实恳切。
他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巧妙奉承后的微妙舒坦,以及对贾府这番用心的审慎衡量。
“龙颜大悦?”皇帝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心中暗道,“这仙人,倒也懂得揣摩人心。”
偏殿内,元春怔怔地听着仙人的解读,她缓缓松开紧攥的帕子,手心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痕,劫后余生般长长舒了一口气。
然而,天幕的仙音并未结束,反而带着一丝更深的玩味,再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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