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还要——"萤抬起头,黑眼睛亮亮的,"让爸爸和妈妈永远骄傲。"
花火笑着从旁边凑过来,用手臂环住了志乃和萤,三个人挤成一个暖呼呼的团子。她低头在萤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又抬头在志乃的嘴角亲了一下。志乃被她亲得偏了偏头,寄坏虫又暴走了一批,在天花板上嗡嗡地盘旋着。
萤被夹在中间笑得咯咯响。"爸爸的虫子又失控了——"
花火说:"没事,习惯了。爸爸一高兴就这样。"
志乃的嘴角弯着。他伸手把天花板上的虫群收回来了一半,留了一半继续飞。虫群在他的操控下排成了一行字——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黑色光泽,歪歪扭扭的,像是刚学会写字的孩子。
"日向萤,最厉害。"
萤仰头看完那行字,笑得把脸埋进了爸妈中间。花火也抬头看到了,愣了一秒,然后笑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油女志乃,"她捶着他的胸口,"你就宠她吧!"
志乃低下头,看着挤在自己怀里的一大一小两张笑脸,寄坏虫在他体内发出无比柔和、无比满足的嗡鸣。
宠就宠吧。
他的人生里,早就被这两个人占据了全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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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萤十三岁那年夏天,木叶村举办了一场全村范围的联合演习。
这场演习由火影楼牵头,把下忍、中忍和部分上忍混编成小队,模拟战时状态下的协同作战。萤被分到了博人那一组——博人已经当上中忍了,带队经验丰富,对萤这个"师妹"兼"侄女"还算照顾。但演习过程中出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事。
对抗阶段进行到第三天的时候,萤的虫群侦察到了敌方的埋伏。她按照战术预案,把情报通过查克拉传导回博人处,然后带领小队其他成员绕后包抄。但包抄途中,她遇到了一个预料之外的对手——敌方阵营里一个来自雷之国的中忍,体术极其刁钻,她的柔拳在对方的速度面前明显吃力。
战斗拖了将近一刻钟。萤的左臂被划了一道口子,右腿被踢中膝窝,单膝跪地的时候额头撞上了树干。但她的白眼一直开着——她看到了对方查克拉流动中的弱点,在对方蓄力出拳的前一秒,她放出了寄坏虫。
虫群不再是单纯的侦查工具。她将白眼的视野注入虫子,让它们在对方的拳路上形成了一张预判网——那只拳头将要经过的每一条路径都被虫群提前堵住了。她来不及躲避,但她的虫子比她快了零点几秒,在对方的拳风到达她面门之前,虫群已经钻入了对方手臂的查克拉经络,让那只拳头在她鼻尖前三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对方中忍呆住了。萤抓住那零点几秒的空档,一记柔拳拍中了他的胸口,把他击退了七八步。
演习结束后,雷之国的那个中忍坐在医疗帐篷里敷伤药,一脸后怕地对同伴说:"那个小姑娘的虫子会读心。真的会读心。我还没出拳她就知道我要打哪里。"
萤坐在帐篷外面自己包扎胳膊上的伤口。她咬着绷带的一端,单手打结,动作笨拙得像个刚学针线活的新手。花火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她面前,白眼里全是心疼和一丝不太明显的怒意。
"你的查克拉透支了。"花火蹲下来,按住女儿的手,"你知道吗?最后那一下你几乎耗尽了所有储备。"
萤抬起头,冲妈妈笑了一下:"但赢了。"
"赢了重要还是命重要?"
"都重要。"萤说,语气里带着她这个年纪特有的倔强,"妈妈你出任务的时候也受过伤,外公说你有一次差点把命搭进去——"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花火的嘴唇抿紧了。她看着女儿胳膊上那道还在渗血的口子,看着女儿脸上蹭破的皮和微微泛白的嘴唇,心里的那股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她知道萤说得对——她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拼命三郎,日足当年也骂过她"不知轻重"。但现在轮到她自己当母亲了,那种眼睁睁看着女儿受伤的感觉,比她自己挨刀还难受。
一只寄坏虫从萤的伤口边缘爬过去,释放出微量的治愈查克拉。花火抬头——志乃站在三步之外,风衣下摆沾着草屑和泥,显然是赶过来的。
"爸爸。"萤叫了一声。
志乃走过来,在花火旁边蹲下。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检查了萤胳膊上的伤——口子不深,但位置在关节处,影响活动。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卷干净的绷带,动作熟练地替女儿重新包扎了一遍。
"演习的时候,"他一边缠绷带一边开口,"为什么不用撤退战术?"
萤抿了抿嘴。"因为我能赢。"
"代价呢?"
"……查克拉透支。"
志乃把绷带末端打了个结,抬起头看着女儿。"如果敌人不止一个呢?如果你打赢了这个,后面还有两个呢?"
萤沉默了一会儿。志乃的话很平,没有责备的语气,但每一句都精准地戳在了她忽略的那部分上。她低下了头,盯着自己膝盖上蹭破的一块皮。
"我知道了。"她说,"下次我会评估风险。"
志乃没有再说话。他站起来,走到花火身边,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花火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的墨镜底下看不出表情,但那道搭在她肩上的力很稳,像是在说"我来了"。
晚上回到家,萤早早地睡了。她今天确实透支得厉害,洗完澡倒头就着了,连妈妈做的夜宵都没吃完。花火坐在她床边看了一会儿女儿睡梦中微微皱起的眉头,轻轻掖了掖被角,关上了门。
客厅里,志乃正坐在茶几前泡茶。他给花火也倒了一杯,推到她面前。
花火端起来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志乃……我在想,我是不是把她教得太像我了。"
志乃抬眼看了她一下。
"太逞强,太爱硬拼。"花火摩挲着杯沿,"她今天那个样子,跟我十五年前一模一样。我记得你那时候说过——'你的八卦掌第二式到第三式之间有零点几秒的停顿'。我那时候也不听,非要自己撞了南墙才改。"
志乃沉默了一会儿。寄坏虫从他肩上爬下来几只,绕着花火的指尖转了一圈。
"她会改的。"他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比你我聪明。"
花火愣了一秒,然后笑了。那笑声在安静的客厅里轻轻的,带着一点被泡软了的释然。"油女志乃,你就会说这种话。"
志乃坐在她对面,隔着茶几看她。暖黄的灯光落在她侧脸上,把那些因为岁月而添上的细纹照得柔和而好看。花火今年三十四岁了,眼角有了薄薄的纹路,笑起来的时候像一朵开透了的秋菊——没有了二十出头时的锐利,却多了一种从容的、安然的温润。
"花火。"他叫她。
"嗯?"
"萤有她自己的人生。"志乃说,"我们能做的不是替她走,而是在她需要的时候扶一把。"
花火看着他。墨镜下面的那双眼睛在灯光里泛着深棕色的温光,里面装着她和那个已经睡熟的女儿。她忽然想起十几年前,志乃坐在她对面的位置跟她说"你的人生应该由你自己决定"。那句话在她心里扎了根,让她在那之后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更加坚定。
现在他把同一份礼物给了他们的女儿。
花火站起来,绕过茶几,在志乃身边坐下来。她靠进他怀里,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寄坏虫从他的衣料下面爬出来,沿着她的肩膀绕了一圈,像一条暖乎乎的围巾。
"志乃,"她轻声说,"谢谢你。"
志乃的手环过她的肩。"谢什么?"
"谢谢你……是这样一个父亲。"
志乃没有回答。但他低下了头,把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轻轻蹭了一下。虫群从客厅的角落里安静地爬过来,围成了一圈又一圈,把他们两个人拢在最中间。
卧房里,萤翻了个身,梦里看到一大群发光的虫子在飞。她在梦里笑了一下,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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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萤十四岁那年冬天,日向家举办了一场家族内部的小型考核。
日足宣布的,说是要确认"白眼与虫术融合"的实战化进展。但所有人都知道——日足是想看看这个小外孙女到底能走多远。那一年的日向宗家已经有了新的继承顺位安排,萤作为日向家的女儿、油女家的女儿,在族谱上的位置始终有些微妙。有人说她应该继承宗家,有人说她已经有了一半油女血统不该沾手日向核心传承。
花火在考核前一天的晚上坐在榻榻米上擦短刀,擦着擦着忽然用力把刀往鞘里一插,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花火?"志乃从书房探出头来。
"没事。"花火说,但她的白眼里有火。志乃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伸手覆住她攥紧的拳头。
"他们怎么说?"
花火深吸了一口气。"几个长老说萤不该参加宗家的考核。说她血统不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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