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人心里"咯噔"一下。他老老实实地坐回椅子上,把注意力集中到文件上。但那些念头就像春天的野草,压下去一茬又冒出一茬——"他耳朵红了真好看"、"刚才那句'继续'是什么意思"、"如果我现在真的亲他,他会放下文件吗"、"鹿丸会不会突然敲门"。
佐助站在他身边,手里的笔在文件边上写了几个字,却忽然停了下来。他低头看着鸣人的发顶,沉默了两秒。
"……出去一下。"他说,然后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门在他身后"咔嗒"关上,走廊里传来快速远去的脚步声。
鸣人坐在椅子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捂着脸倒进椅背里,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佐助听见了——他什么都听见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把他逼得不得不出去冷静一下。
鸣人趴在桌上,脑子里还在嗡嗡响。过了大概五分钟,门重新打开了。佐助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冰水,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淡漠。他走到鸣人身旁把杯子放在桌上,然后低头,极轻极快地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好好工作。"他说。
鸣人抬起头,看着佐助若无其事地坐到了办公室另一侧的沙发上翻开一本卷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但鸣人注意到他喝了一口冰水,而且那杯水几乎见底了。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各自做事。鸣人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文件上,慢慢找回了状态。鹿丸送来的反驳方案确实周全,他只需要补充几个具体的数据点就能形成一套完整的论述。佐助在沙发上看暗部的报告,偶尔抬眼扫一下鸣人的方向,目光停留片刻又移开。
十点整铁之国使节团到了。为首的是一个高壮的武士,铁质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身后跟着两个副使和一个书记官。鸣人迎上去握手寒暄,火影袍的袖子在动作间微微扬起,他笑得亲和而自信——这是多年磨练出的火影风范。
佐助站在接待厅的侧门边,以暗部总长的身份在场以作安保。他的视线落在鸣人身上,看着他从容地和铁之国的武士们交谈,用词精准周到,偶尔幽默地调节气氛。那个方才还在办公室里趴着犯傻的金发青年此刻完全变了一个人,脊背挺直,声线沉稳,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火影的威严。
佐助的嘴角在无人注意的角度微微弯了一下。
会谈持续到中午。铁之国的武士们对木叶的结界技术和新忍术交流计划很感兴趣,鸣人逐一回应,鹿丸在旁边补充技术细节。结束时双方商定了一个初步的合作框架,具体的条款留给后续的文书工作。
送走使节团后鸣人揉着肩膀往办公室走,路过佐助身边时低低地说了句"我表现得怎么样"。佐助走在他身边,同样压低声音回了句:"还行。"
"还行?就这样?"
"很好。"佐助补充。
鸣人嘿嘿笑了,刚想再显摆两句,却在走廊拐角迎面碰上了小樱。她穿着一身医疗部长的白大褂,手里抱着病历夹,看到两个人并肩走过来时脚步略微一顿,然后面不改色地打了个招呼。
"鸣人,佐助。"她的语气很平稳,"正好遇到你们,昨天那个边境医疗站的事我写了份报告,让佐助转交给你。"
她把一份薄薄的文件递给鸣人,目光在他领口处极快地扫了一下——鸣人今天围了围巾,遮得很严实。小樱收回视线,嘴角挂着一丝含义不明的微笑。
"昨晚休息得怎么样?"她问。
鸣人干咳了两声:"挺好挺好,你怎么——"
"没什么,就是看你精神不错。"小樱说完又看向佐助,"佐助也是,看起来很……精神。"
佐助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小樱耸了耸肩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忽然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下次记得锁门。"
鸣人的脸唰地红透了。佐助伸手按住他的后脑勺把他推着往前走,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的笑意:"走了。"
午休时间鸣人在办公室吃便当。佐助坐在对面,两个人隔着办公桌安静地吃饭。窗户开着,风掀动桌上的文件一角,鸣人伸手去压,指尖碰到佐助也伸过来压文件的手。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都顿了一瞬。
鸣人抬眼看他,佐助也看他。窗外有乌鸦叫着飞过,便当盒里还剩半块玉子烧。
"……手。"佐助说。
鸣人这才发现自己还压着人家的手没放,赶紧缩回来,耳朵尖又红了。佐助收回手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只是咀嚼的速度比刚才慢了一点。鸣人埋头扒饭不敢再看对面,脑子里拼命转着"便当真好吃今天天气真好"之类毫无营养的念头。
佐助放下筷子看着他低垂的发顶,目光很轻。"鸣人。"
"嗯?"
"别想那些了。"佐助说,"好好吃饭。"
鸣人抬起头:"我没——"
"便当真好吃,今天天气真好。"佐助面不改色地复述,"后面还有一句'他手指好凉'。"
鸣人把脸埋进便当盒里不动了。佐助伸手把他垂在脸侧的碎发拨开,指尖擦过他的颧骨。"……我不介意。"他的声音放低了些,"你继续想也行。"
鸣人从便当盒里抬起半张通红的脸,蓝眼睛湿漉漉的。"你是故意的吧……"
佐助不置可否地收回了手,端起茶喝了一口。但鸣人清楚地看见他垂下的睫毛在微微颤动——那是佐助在藏笑的表情。
下午的长老会汇报比想象中顺利。佐助那份反驳方案精准地切中了长老们条款中的逻辑漏洞,鸣人结合数据一摆出来,几个老长老面面相觑之后也没法再坚持。议案以多数票通过,忍者学校扩建计划得以按原方案推进。
散会后鸣人走出会议室长出一口气,肩膀松了下来。佐助靠在走廊墙边等他,手里翻着一本暗部的花名册。看到鸣人出来后他合上名册,说了句"走吧"。
两个人一起往外走的时候,鸣人忽然开口:"佐助,你那份反驳方案太顶用了。那几个长老脸都绿了,你是没看见——"
"看见了。"佐助说,"站在后面。"
"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鸣人凑近他压低声音,"我在想——'我男朋友真厉害'。"
佐助的步速没有变化,但鸣人注意到他翻花名册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知道。"他说,"又听见了。"
鸣人嘿嘿地笑,贼兮兮地把手伸过去碰了碰佐助的手背。这个动作很轻,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几乎不会被注意。但佐助的手指顺势翻过来,勾住了他的小指,扣了一秒就松开,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鸣人感觉到了。他压着嘴角,心里甜得像灌了蜜。
晚上回到家,鸣人洗完澡出来时发现佐助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几本书,旁边放着一个小本子。他凑过去好奇地探头看,发现那本子上整整齐齐地列着一些日期和简短备注。有的日期后面画着一朵小花,有的是一个简笔的狐狸头,还有一个日期旁边写着"一乐拉面,加蛋"。
鸣人愣住了。
"这是什么?"
佐助合上本子,动作顿了一下。"……记录。"
"记录什么?"鸣人伸手去够,佐助却把本子拿起来举高了。鸣人不依不饶地扑上去抢,两个人从书桌前闹到床边,最终鸣人把佐助扑倒在床垫上,从他手里夺过了那个小本子。
他翻开来,一页一页地看。越看越说不出话。
五月七日,本子上画了一个小小的王冠图案,旁边写着"生日快乐"。
六月某天,画了一碗拉面,旁边标注"他说想吃豚骨"。
七月某天——鸣人愣了一下,那天的备注是"第一次牵他手,他掌心出汗"。
鸣人猛然抬头看向佐助。被压在床上的佐助别开了脸,耳尖红得厉害,嘴唇紧抿着。鸣人举着那个本子,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像擂鼓。他翻到更后面,看到了最近的几页——"他说要攒一百朵花"、"查克拉共振触发,听到他想我"、"早上梦到我,在麦田里"。
"你……"鸣人的声音有点哑,"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记的?"
佐助沉默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轻。"回村之后。"
"回村那年到现在……快六年了?"
"嗯。"
鸣人低头看着那个密密麻麻的小本子,有些页面的备注很简短,只有一两个字;有些日期后面画着繁复的小图案,狐狸、拉面、勾玉、月亮。每一笔都很干净,是佐助那种利落又细致的风格。
六年。这个人安静地记了六年,记了满满一本关于他的事情。
鸣人眼眶热了。他合上本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俯下身,脸埋进佐助的颈窝里。佐助被他的发丝蹭得有些痒,但没有躲,只是抬手覆上了他的后脑。
"……怎么了。"
鸣人没说话,吸了吸鼻子。过了好一会儿闷闷的声音才传出来:"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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