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郑耘早早起身准备。手下人也在礼宾馆内外忙碌开来。
吐蕃百姓本就爱看热闹,见礼宾馆张灯结彩、丝竹声不绝于耳,场面比婚礼还要隆重,纷纷聚拢过来,想瞧瞧里头究竟在办什么事。
郑耘听手下禀报门外已围了不少人,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换好朝服,准备前往王宫。
他抱着礼物走出门,身后跟着两名随从,手中各举着一顶华盖。
郑耘计划用铜镜反射阳光达成佛光金身的效果,这就需要阳光充足。今日恰是万里无云,碧空如洗,难得一见的好天气。
但阳光过于明媚,就会让步步生莲的火光显得黯淡。因此他特意令人举着华盖,遮住日光,好让台阶上的火焰更为醒目。
郑耘平日养尊处优,平日里不显山露水,可一到正经场合,端起架子来也自有几分气度。此刻他一身朝服,步履从容,周身散发着雍容华贵之气。
他生得俊秀,阳光落在脸上,又泛起一层莹润的光泽,才一出门,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见众人视线齐聚而来,郑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紧张,一步步走下石阶。每踏一级,他便用鞋底用力摩擦,感到脚下传来隐隐热气,才继续向下。
“啊——!”
人群中突然响起一声惊叫,紧接着有人用古藏语高喊:“着火了!”
郑耘虽然听不懂对方的话,但感受到背后亮起的光芒与隐约传来的热意,便知台阶上的莲花图案已经成功点燃。
制作这些图案时,白玉堂在材料中掺入了云母粉。此刻颗粒在火焰中燃烧,迸发出闪烁的星芒。
原本围观的吐蕃百姓对这位异国官员还有些敬畏,此刻见青天白日,石阶竟凭空生出火焰,好奇心顿时压过了那点怯意,一个个不由得凑得更近。
站在最前排的人伸长了脖子一看,脱口惊呼:“pad ma!”
郑耘这几日临时抱佛脚,学了几个古藏语词,知道“pad ma”是莲花的意思,心里顿时一喜,总算没白费功夫。这些天反复练习踩踏摩擦,腿都快累断了。
“bar ba‘i pad ma!”
郑耘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听到其中带着莲花二字,便觉得是好事。
“dpal 'bar ba'i pad ma!”
人群中不知是谁高声喊了这么一句,鼎沸的喧哗声忽然静了下来。
郑耘肤色白皙,容貌俊秀,本就与佛爷旁的童子有几分神似,如今脚下步步生莲,在素来信奉神佛的吐蕃百姓眼中,更似有灵光附体,恍若天人。
郑耘飞速回头瞥了一眼自己的成果,嘴角露出一抹诡计得逞的笑意。随即,他便换上一副茫然无措的神情,定了定神,方才朗声说道:
“今日进献的国礼之中,有一幅莲花戒大师的画像。想来定是大师显灵了。”
这句话太长,郑耘自知没有语言天赋,并未特意学习古藏语的表达,仍是用汉语说的。
好在青唐古城商旅往来频繁,通晓藏、汉、西夏三语的人不少,当下便有人将这句话翻译成了古藏语。
百姓们听罢,神色越发恭敬,纷纷伏地跪拜,口诵佛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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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祝各位天使宝宝们情人节快乐,天天开心,帅哥多多,个个都有八块腹肌
bar ba‘i pad ma的意思是燃烧的莲花,dpal 'bar ba'i pad ma的意思是吉祥的燃烧莲花/都是用翻译器app出来的,如果不对,都是翻译软件的锅,蠢作者不背
第81章 不管用
郑耘同白玉堂商量过, 究竟是将火焰莲花的神迹归在自己身上,还是借口莲花戒大师显灵。二人最终一致认为,推给莲花戒大师最为稳妥。
一来郑耘不懂法术, 万一唃厮啰事后要他当场演示,骗局难免要被戳穿;二来这礼物本就是大宋所赠, 即便说是莲花戒大师显灵,吉兆依然与大宋息息相关, 没必要再节外生枝。
郑耘一步步走下礼宾馆前的台阶, 每落一步,便绽开一朵火焰莲花。围观的百姓看在眼里, 神色越发虔诚敬畏。
坐上马车, 来到王宫前,郑耘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宫前的石阶。
虽然事先算过时间,白玉堂此时应该已经赶到山上,但这年代没有手机, 无法即时联络, 郑耘只能硬着头皮往上走。
刚踏上第一级台阶, 一抹淡淡的金光便从身后笼罩而来。郑耘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白玉堂已经到了山上。
他将手伸入朝服袖中,悄悄用火折子点燃了暗藏的银质香囊。囊中装着香柏与石灰石的混合物,石灰石含钙盐, 燃烧时会泛起砖红色。
一股淡红色的烟雾自郑耘周身袅袅升起,与那层淡雅的金光交织在一起,格外醒目,俨然一副佛光临世的景象。
用红色的烟雾衬托金光,正是白玉堂先前提出的法子。
方才在礼宾馆外, 郑耘显露了一次神迹,因此吸引了不少百姓一路跟着他的车驾来到王宫外。
吐蕃礼仪颇为简朴,唃厮啰的城堡外甚至有商贩摆摊,今日即便有贵客到访,百姓围观也不会被侍卫驱赶。
无数道目光落在在郑耘身上。他每迈出一步,白玉堂便在山上微微调整铜镜的角度,让那圈金光紧紧跟随着他的身影,一路向上。
百姓中响起阵阵惊叹。从礼宾馆一路跟来的人急忙向周围的人,讲述方才火莲现世的奇景。
郑耘听到耳边的议论声,虽然听不懂内容,却也能猜出大概意思,无非是惊呼神佛显灵之类。他忍不住嘴角微扬,心想:果然不学数理化,生活处处是魔法。
走到台阶顶端,他立刻将手伸入袖中,握住那只香囊。香囊是银子做的,导热性极好,即便隔着一层帕子,依旧烫得郑耘龇牙咧嘴。
好在隔绝了氧气后,囊中的燃料渐渐熄灭。
唃厮啰早已听人禀报了火莲与佛光之事。他笃信佛教,却并非迷信之人,虽然不清楚具体的手法,但一听便知是郑耘假借神迹收拢人心。
不过他并未点破,见到郑耘时依旧神情热络:“宋使今日献上两件佛宝,又有神迹现世,可见佛法无边,天佑青唐。”
郑耘顺势接道:“此宝一入吐蕃,每晚都会绽放霞光,想来是与赞普有缘。今日更是佛光普照,冬日莲花绽放,可见宋朝与吐蕃缘分不浅。”
唃厮啰并不接这话茬,只笑呵呵地吩咐设宴款待,关于结盟之事,却是半句不提。
郑耘并不着急,酒宴结束就回了礼宾馆。
一见到白玉堂,他便把烫红了的手举到对方面前,可怜巴巴地道:“五爷,手都烫起泡了,疼~”
白玉堂见他白嫩的手掌上果然起了个小水泡,心疼不已,连忙取来药膏,一边涂抹,一边低声道歉:“是我疏忽了,没料到会烫着你。”
郑耘本就不是真要怪他,不过是想装装样子惹他心疼,此刻见他满脸愧疚,反而有些无措。
白玉堂偷偷瞧了眼他的神色,知道他只是在耍小性子,便故意挑眉打趣:“是是是,在下知错了,再不敢招惹咱们北平王了,不然回头他又得养一窝耗子,天天在背后念叨我。”
郑耘被他逗得耳根一热,脸上红晕更深,更接不上话了。
白玉堂见状便转了话头,语气认真了几分:“今天还顺利么?”
郑耘略一沉吟,如实说道:“没什么不顺的,只是也算不上太顺。唃厮啰仍是犹犹豫豫,不肯轻易表态。”
白玉堂轻轻叹了口气,放下药膏,温声安慰:“无妨,今日咱们已占尽先机。我还安排了人暗中散布传言,只说大宋天命所归,宋君仁德,方有此等祥瑞吉兆。”
郑耘之前并未听白玉堂提过此事,闻言不由一怔,随即会意,他是想让吐蕃百姓对宋朝心生好感。
虽说民心不能左右唃厮啰的决断,但百姓心向大宋总不是坏事。何况白玉堂一心帮着自己,郑耘也不愿泼他冷水。
他微微一笑,夸道:“你还挺会打舆论战的。”
白玉堂立刻挺起胸膛,得意道:“那是自然。五爷我行走江湖,这些手段见得多了。”说罢又感慨起来,“后发制人,先发而制于人。苗臻以为抢了先机便能赢,哪知有时候后手反而更好应对。”
郑耘心中暗叫一声侥幸,幸亏苗臻受伤后功力大损,献礼时没弄那些花样。否则凭对方的专业能力,自己这点手段恐怕根本不够看。
不过现在好了,自己这边动静闹得这么大,苗臻就算再想找补,有珠玉在前,他弄得再天花乱坠,也难免落下个东施效颦的下场。
他看向白玉堂,低声道:“你和侍卫们交代一声,明天警醒些。若是情况不对,就赶快撤离。能走几个是几个,大家最后在回鹘会合就行。”
白玉堂忙问道:“怎么了?出事了?”
郑耘叹了口气:“我打算明天再进宫一趟,和唃厮啰摊牌。咱们能做的都做了,再拖下去也没意义。成便成,不成赶紧走,别在这儿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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