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打算亲自去商队,转念一想苗臻就住在附近,唯恐自己离开后对方暗中对郑耘不利。方才只出门片刻,还一直提心吊胆的。现在回来后,白玉堂再不敢离郑耘半步。
郑耘心中十分感激。江湖中人讲究有来有往,可白玉堂自结识他以来,人情不知搭进去多少,自己却从未替他还过,不由得生出几分愧疚,忙道:“回头谁帮了忙,你记下名字,我来替你还这份人情。”
话说出口,却又有些心虚。此事了结后,自己这王爷都不干了,拿什么去还?不过态度总要有的。
白玉堂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宠溺:“咱俩之间,还分什么彼此。”
郑耘展颜一笑。过了片刻,他忽然想起一事,不解道:“按理说,苗臻擅长的是阴谋诡计,出使外邦并非他的强项。李元昊怎么会派他来?”
术业有专攻。让苗臻装神弄鬼是他的老本行,可此番前来献宝,多少有些大材小用。郑耘不禁怀疑其中另有缘由。
白玉堂伸手拂过他微蹙的眉心,温声宽慰:“先别多想了。回头我再找商队的人打听一下,说不定能问出些内情。”
商队走南闯北,没准曾经路过西夏,消息自然比他们二人灵通得多。
郑耘闻言,微微松了口气。他来宋朝这么多年,唯一吃过大亏就是在苗臻手里。如今再遇上,难免有些如临大敌。
白玉堂在床边坐下,将郑耘的头轻轻搁在自己腿上,替他揉按着太阳穴,“别多想了。有我在,谁也不能伤你分毫。”
郑耘在他腿上蹭了蹭,闻到那缕熟悉的淡香,心下大为安稳,困意又渐渐泛上来。他闭着眼开始撒娇:“还是夫君最靠谱…”
白玉堂听见“夫君”二字,心头一软,怜爱之情油然而生。可一低头,见郑耘的眼睛又闭上了,立刻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先别睡,得吃饭了。”
郑耘见撒娇并不管用,于是翻过身去,气哼哼道:“你才不是我夫君。”
白玉堂见他瞬间变脸,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再低头瞧他撅着嘴、满脸不乐意的模样,无奈轻叹一声,硬起心肠,直接将他从床上抱了起来,放到桌边的椅子上。
郑耘打了个哈欠,勉强睁开眼,暗暗腹诽:老公太养生了也不好。
他瞥了一眼桌上的食物,悲凉地叹了口气,实在一点食欲也提不起来。此刻无比怀念开封的胡辣汤、灌汤包、烩菜、鲤鱼焙面,光是想想都要流口水了。
-----------------------
作者有话说:白玉堂:别睡了,快起来,有好吃的。
郑耘:什么
白玉堂:开封菜,吃鸡
第80章 显灵
到吐蕃做生意的宋朝商人不少, 铜镜本就是抢手的货物,每次商队来到青唐都会准备不少。只是大型铜镜一时难以找到,白玉堂索性将市面上的铜镜全部买下, 又请工匠将镜子拼成一整面。
唃厮啰的王宫依山而建,两侧山脉青峦绵延, 山上并无士兵驻守,寒冬时节更是人迹罕至。郑耘一行人并未刻意隐蔽, 便将拼好的铜镜运到了半山腰。
郑耘带着侍卫们在山上调试角度, 确保阳光能经铜镜反射,落在王宫前的石阶上。
山顶积雪被狂风卷起, 冰冷的雪粒扑打在郑耘脸上, 犹如小石子刮过脸颊,又冷又疼。他冻得不停在原地跺脚蹦跳,双臂紧抱在胸前,来回搓着胳膊。
白玉堂从身后将他紧紧搂住,渡了些内力过去。郑耘只觉一股热流涌遍全身, 这才感觉好受一些。
手下的士兵摆弄了半晌, 总算将角度调好。其中一人过来禀报:“王爷, 铜镜已能将金光反射到王宫前的台阶上了, 只是光芒似乎不够醒目。您可要亲自过去看看?”
郑耘略一思忖,摇头道:“不必了。”他担心反复调试,金光会引起守卫的注意。
说完, 他不由陷入了沉思,如果反射的金光太弱,这佛光金身的呈现效果恐怕大打折扣了。果然理想很丰满,理论也扎实,可惜现实很骨感。
白玉堂见他神色郁郁, 轻轻拍了拍他的头,温声安慰:“别着急,我有办法帮你把这佛光金身弄得更像样。”
郑耘眼睛一亮,急忙问:“什么法子?”
白玉堂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亲自己一口,亲完才能告诉他。
郑耘不好意思当着手下的面这般亲近,反而傲气地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白玉堂见心上人不接招,只得宠溺地揉揉他的头发,随即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一遍自己的打算。说完,还坏心地轻轻舔了下郑耘的耳垂,眼看着他的脸颊倏地漫上一层绯红,这才心满意足地笑起来。
郑耘听完连连点头,忍不住赞道:“看不出来,你还挺机灵。”
白玉堂得了夸奖,得意地挺起了胸膛,眼睛笑得弯了起来,嘴上却不敢居功,反而谦逊道:“近朱者赤,都是王爷平日教导得好。”
说着,他握住郑耘冰冷的手,关切道:“太冷了,咱们快些回去,别冻着了。”
郑耘早就快冻僵了,如今诸事安排妥当,立刻不住地点头。
白玉堂瞧他眼睛圆溜溜的,鼻尖冻得泛红,全身裹得毛茸茸的,只觉得可爱极了,忍不住又摸了摸他的头。
郑耘回头瞥了一眼铜镜里的自己,裹得像个圆球,简直和《疯狂原始人》里的阿瓜一模一样。白玉堂还能觉得自己可爱,果然是真爱无疑了。
想到这里,郑耘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眼下佛光的问题已经解决,特制的易燃莲花早就准备好了,诸事安排妥当,郑耘立刻命人向唃厮啰递上了国书。
唃厮啰收到宋朝的国书后,派内侍官去礼宾馆传旨:三日后正式觐见。
这些天,郑耘担心计划出了纰漏,一直没能睡安稳。明日又要入宫面见唃厮啰,成败在此一举,他更是紧张得辗转难眠。
白玉堂在黑暗中听见他不停翻身,伸手搂住他的肩膀,轻声道:“别多想了,快睡吧。”
郑耘见自己影响了白玉堂休息,有些不好意思,从床上起来:“你睡你的,我去外间坐会儿。”
白玉堂急忙握住他的手腕:“这么冷的天,外间坐着非冻着不可。”
郑耘也没再坚持,回身坐在床边,盘起腿,双手托着下巴,疑惑道:“咱们来这儿也有些时日了,苗臻怎么一直没什么动静?”
按理说苗臻对自己恨之入骨,如今在青唐碰上,竟然这么老实,郑耘心里反而感觉不安,总觉得他是在酝酿什么大招。
白玉堂握住他的手。郑耘的手细腻温润,宛如一块软玉,引得白玉堂不自觉地用拇指摩挲着他的手背。
“不是听商队的人说了吗?他从宋朝回到西夏后,一直闭门休养,最近才稍好些。我猜是法力受损,暂时没能力兴风作浪了。”
苗臻与随行的西夏武士不和,那些人没少向商户编排他的不是。宋朝商队经常来青唐贩货,与西夏商人颇为熟络,此番有心打听,不过几句话便探明了苗臻的近况,随即转告了白玉堂。
郑耘沉默下来,只低着头暗自盘算。过了片刻,他才迟疑地问:“你说苗臻从陈州回到西夏后,是不是跟李元昊离心了?不然那群西夏武士,怎敢在背后这样议论他。”
这些天光忙着布置机关了,郑耘没顾得上细想苗臻的事。如今夜深人静,偏偏又睡不着,不知怎的,就想起了此人。
白玉堂点了点头,分析道:“多半是。况且李元昊与唃厮啰本有旧怨,此番若不能结盟,苗臻恐怕不能活着回去,可见李元昊已不在意他的死活了。”
郑耘听罢,长长舒了一口气。果然,李元昊正如自己所料,心胸狭隘,大业未成便已开始猜忌部下。而以他对苗臻那点粗浅的了解,那家伙也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绝不会忍气吞声。
这俩人若是狗咬狗起来,倒有看头了。
白玉堂见郑耘陷入沉思,有些不开心地戳了戳他的脸,闷声道:“不许在床上想别的男人。”说完,又补充一句,“下床了也不行,心里只能有我一个。”
郑耘听出他话里浓浓的醋意,伸手环住他的腰,指尖在那腰侧轻轻画着圈,低声道:“反正也睡不着,不如做点有意思的事。”
他动作里带着几分挑逗,掌心滚烫,好似一块烧红的炭,烧得白玉堂腰间发热,心也跟着晃了晃。不过白玉堂很快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躁动,捏了捏郑耘的脸颊:“你身子弱,别总想这些。”
郑耘不开心地撇了撇嘴,自己这块地,难道不需要时常耕耘吗?白玉堂忍着不碰自己,就不怕这地缺水少肥?
白玉堂感觉到心上人的不满,生怕他再乱动,真把自己的火给勾起来,急忙用手指按住他的神门穴。一股内力渡过去,郑耘立刻觉得眼皮发沉,打了个哈欠,没多久便合眼睡着了。
见心上人睡熟,白玉堂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最近得抓紧替郑耘把身子调理好才行,不然这小坏蛋老是撩拨自己,他可真要招架不住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