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郑耘忽然身体前倾,重心压低,双膝紧夹马腹,单手拽紧缰绳,右脚竟从马镫中抽出,用力一磕马腿右侧。
他**的宝马吃痛,后蹄猛地向后蹬出,不偏不倚踹在嵬名敬德坐骑的前胸上。
只听一声闷响,随即是骏马痛苦的嘶鸣。那马受此重击,惊得前蹄离地,整个马身几乎直立起来,与地面垂直。
嵬名敬德方才见郑耘突然趴在马背上,心中略感诧异,哪知电光石火之间,自己胯下骏马已惊得直立。他毫无防备,顿时被甩离马背。
“砰”的一声闷响,他重重摔落在地。
控制马匹后蹄攻击敌人坐骑的招式,是陶三春的独门绝技,曾令无数敌将落马,最终殒命于她的铜锤之下。郑耘平日没少练习此招,今日初次临敌使用,竟立见成效,心中不由一阵得意。
他的攻击毫不停歇,长槊一挺,朝着嵬名敬德的咽喉疾刺而去。
嵬名敬德摔得浑身剧痛,眼前金星乱冒,但听得破空声传来,仍是凭着本能向旁一滚,惊险避过这致命一击。
一旁掠阵的三名副将见主将落马,急忙催马来救。两人直扑郑耘,另一人则冲向嵬名敬德,意图将人就回营中。
杨文广见对方竟欲以多欺少,当即拿起弯弓,三支箭矢同时搭上弓弦,瞄准那三人。
只见他手指一松,“嗖”的一声,三箭齐发,如流星般射向目标。
三名副将根本来不及反应,箭矢已贯入身体。
杨文广箭术高超,素有百步穿杨之能,这三箭皆精准命中心口,三人当场毙命。
郑耘趁嵬名敬德惊魂未定,再度握紧长槊,猛力刺向他的心脏。此番对方再无招架之力,槊尖透胸而过,当场殒命。
交战之前,郑耘见嵬名敬德生得威猛,心中原本暗存惧意。如今真将对方击败,反倒升起一股恍惚的不真实感,随即又是一阵自豪,多年苦练,终究没有白费。
他暗道了一声:侥幸。
幸亏早晨与杨文广比划了半日,活动开了筋骨,否则今日胜负难料。
宋军人数虽然不占优势,但方才交锋连毙西夏四员大将,士气顿时大振。
“好!”
“嗷——”
大宋士兵齐声欢呼,纷纷举起长矛,朝西夏方向示威呐喊。
西夏那边群龙无首,部分士兵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一些忠心的则想上前抢回主帅尸首。不料城楼之上一支火箭射下,不偏不倚,正中西夏帅旗旗面。
郑耘回头看向城楼,只见孟怀韬手持弯弓,方才那一箭应是他所射。
西夏帅旗顷刻间窜起火苗。
见势不妙,西夏军中连忙鸣金收兵,将士集体后撤,连嵬名敬德的尸首也顾不上去抢了。
郑耘一行人旗开得胜,刚回到城内,便见白玉堂已等在那里。对方眼眶泛红,满脸焦急,看得郑耘心头百感交集,喉间一哽,险些也跟着落下泪来。
只是当着众多将士的面,郑耘不好流露太多愁绪,只得强压心中酸涩,挤出笑容道:“怎么样,王爷我厉害吧?”
白玉堂急忙夸道:“厉害,王爷最厉害。”
范讽见二人又陷入那黏糊糊的相处模式,连忙重重咳了一声,声音发颤道:“王爷,咱们城里如今只剩八千士兵了。该如何坚守到狄将军他们回来啊?”
郑耘见他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温声安抚:“你放心,城在我在。”
范讽瞧他这般云淡风轻,再想到他方才一出手便斩了嵬名敬德。何况城中尚有杨文广,此人乃世代征战、深谙兵法的名将之后,他的心中渐渐镇定了下来。
郑耘其实暗自后悔不迭:早知如此,当初软磨硬泡也得把范仲淹弄来。若是他在,恐怕不用自己动手,西夏便已溃败,哪至于打完仗回来,还得先安慰这怂包。
不过范讽毕竟镇守甘州,自己也不能给他脸色看,否则主将不和,有损士气。于是郑耘耐心说道:“范大人放心,我已有守城之策,定保全城百姓平安。”
一旁白玉堂简直要被范讽气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老婆对自己都没这么温柔体贴过,竟对一个糟老头子软声细语,恨不得把这老头丢去山谷喂狼。
范讽见郑耘如此从容,心中又安定一分,拱手道:“还请王爷示下。”
郑耘也是赶鸭子上架,好在方才在心中已经咨询过了ChatGpt与Claude,于是开口道:“我从前在书中见过几种兵器的图样。你替我找几位手艺精湛的工匠来,我告诉他们如何制作。”
范讽连忙命下属去召集工匠。
郑耘又转向杨文广嘱咐:“让士兵们先好好歇息,养足精神。我估计西夏人多半会在夜里偷袭。”
西夏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只得暂且退兵休整,郑耘推测他们夜间肯定有所行动。
杨文广也是这般想法,当即抱拳道:“王爷放心,末将这就让将士们养精蓄锐。”
范讽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身后一名牙将却轻轻咳了一声。他闻声略一思忖,自己不通军事,让杨文广调度兵马也好,没必要在这节骨眼上争权,随即便闭口不言。
不多时,工匠们应召而来。郑耘将心中构想的武器一一说明,待众人都领会之后,便命他们尽快赶制。
回到房中,白玉堂见郑耘面色有些阴郁,刚想开口说几句轻松的话,让他宽心,却听郑耘先低声道:“五爷,你要离开甘州吗?”
白玉堂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一巴掌轻拍在他后脑,语气带怒:“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说好的你去哪儿,我去哪儿,现在叫我走,是看不起我吗?”
郑耘叹了口气,看着他面上染上一层薄怒,心中不由一暖。可眼下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他只能硬起心肠,把话说完:“城…未必守得住。”
方才他在人前表现得自信满满,可心底终究是打鼓的。一来敌我悬殊实在太大,二来张与狄青那边情况未明。
白玉堂却忽然伸出手,将他揽入怀中,双唇在他额前温柔一贴,声音坚定:“我信你。”
哪怕真的守不住甘州,自己也不会走。
郑耘靠在他坚实的胸膛前,温暖的体温驱散了心头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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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初五迎财神,祝各位小天使们新的一年财源滚滚,日进斗金,金玉满堂,蒸蒸日上。
第94章 还得靠科技
入冬后天黑得早, 不到酉时(下午五点),日头便开始西斜。又过小半个时辰,天色渐渐暗沉, 只剩半轮红日悬在地平线上,洒下一抹浅淡的橘光。
郑耘带领一队人马悄悄出城, 开始挖掘地面。
寒冬时节,土地冻得硬如铁石, 只得先浇上滚烫的热水, 待表层稍一化开,便抢时挖掘。稍迟片刻, 冻土只会更加坚硬。
郑耘从前并未下地劳作过, 但如今既领兵守城,不好独自在屋中安坐,只让手下人埋头苦干。许多事务,都得亲力亲为。
士兵们见郑耘身先士卒,一个个备受鼓舞, 也纷纷挥锄扬锹, 干得热火朝天。
郑耘挥了几下锄头, 便觉手臂发酸, 小声向白玉堂嘀咕:“我拿槊厮杀时都没觉得胳膊疼,怎么锄地这般累人?”
白玉堂看着这位大少爷手忙脚乱的模样,轻轻叹气:“你做做样子便好。”
郑耘一想也是, 自己就是个鼓舞士气的吉祥物,随意比划几下就行了,本来也没指望他挖出什么名堂来,于是他心安理得地摸起鱼来。
等到天色完全黑透,众人已将数百个陶罐埋入地下, 随后悄然回城,静候西夏人来袭。
回到房中,白玉堂瞧着郑耘脸上的尘土,不禁有些哑然失笑。这位大少爷果然不善劳作,土没挖多少,倒弄得满脸是灰。难怪那些士兵望着他时,一个个满脸感动,只怕都以为他不辞辛苦地挖地呢。
郑耘见白玉堂那神情,便知他是在偷笑自己,气哼哼地伸出沾满泥土的手,在他脸上抹了两把,顿时将一只白耗子揉成了黑耗子。看着对方那张花脸,郑耘这才心满意足地笑起来。
如郑耘所料。
夜里他正睡得沉,被白玉堂轻轻推醒。还在迷迷糊糊之际,便听见白玉堂急促的声音:“西夏人打过来了!”
郑耘瞬间清醒,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随手抓起一件外袍就往身上披。
白玉堂见他额上急出一层薄汗,忙低声宽慰:“别慌,城上早已布置妥当,杨文广和孟怀韬也已经带人出城埋伏,一定能再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郑耘深深吸了口气,又握了握白玉堂温暖的手掌,这才将心头那点惧意压了下去。
二人快步来到城楼,远远便望见了西夏军队。
敌方的士兵举着火把,点点星火在夜色中摇曳飘动,竟有几分像夏日林间飞舞的萤火虫。
郑耘心里暗暗庆幸:好在这是古代,没有夜视装备,即便偷袭也得点燃火把照路,否则黑灯瞎火的,他们自己都未必看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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