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喷溅间,她咧开嘴笑:“这是你用金威胁我的报酬——老东西。”
乌丸莲耶没躲过去。马德拉这具身体的体术也就一般,他更擅长科学研究。
而林溪刺破了他大腿的动脉,他只能以狼狈的姿势坐在地上止血,阴沉地看着少女。
“接下来,我要和金住在一起。”林溪说,“这不是要求,这是通知——亲爱的先生。”
她最后微笑着,用乌丸莲耶的白大褂擦干了匕首上的血,扬长而去。
留在原地的乌丸莲耶喘了口气。
他先按压止血,最后拿出随身带着的药粉疗伤,又唤来下属给他包扎。
“果然不可控……”他捏了捏眉心,决定在画展之前都不再管林溪。
画展是他计划中非常重要的一环,在这紧急关头不能出岔子。
至于那个金·博纳尔……反正他已经找到她的软肋,只是暂时送走而已,随时可以再抓回来。
火辣的痛感从大腿处传来,让乌丸莲耶的眸子越发黑沉。
画展之后,就再让她失忆一次吧。
再给她植入一点心理暗示,让她把这个世界当成游戏,沉沦在虚假的自由中……
第350章 环 怪物是永远无法变成人类的。
林溪到金那里的时候,青年正在和保镖争执。
“不带你们这样的!”他挥舞着胳膊,动作并不粗鲁,也没甚威胁。几个保镖和他隔了几步距离,像堵墙似得站在那里,沉默着,就当没看见。
直到林溪出现。
戴墨镜的保镖不装聋瞎了,惊讶地转头:“林小姐。”
林溪凉薄地看了保镖一眼。
那眼神看的保镖心里一惊。
他们都知道自己雇主对林小姐的过分在意。虽然说平常让他们监视林小姐并事无巨细向他报告的命令很变态,但谁都是打工人,有钱人的腌臜他们管不着,多数都是拿钱办事。
林溪也从未为难过他们,让他们在后面跟着。
像今天这样,把不爽摆在脸上,还是头一次。
“林溪!”金像看见了救星,“救命!他们连我洗澡都要盯着!”
实在是太可怕了!他本来以为,几个人监视他进屋已经是极限,他都做好早上开门看见身穿黑衣的保镖坐在客厅沙发里的准备了,想不到他们竟然连浴室都要进!
美其名曰为了他的安全——难不成他在浴室还会自杀不成?!
他实在是受不了被几个大汉盯着脱衣,挥舞着手臂让他们走开。他没发消息给林溪,但不害怕闹到克劳克那里去,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这样的待客之道,闹大了也是克劳克理亏。
看见好友过来,他立马委屈诉苦,话说出口了又开始后悔:要是和保镖闹得太难看,不会让好友为难吧?
林溪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臂。
“没事。你那东西去浴室,我来跟他们说。”
“哦,哦……”
林溪看着他进卧室拿东西,进了浴室,顺手将花洒打开,似乎在调试热度。
任水哗啦啦放着,林溪出了浴室,示意保镖们出来聊。
到了楼下之后,保镖才开口说道:“林小姐,我们也是照着命令行事……”
“是吗?”林溪和煦地笑,“干你们这行,应该也挺辛苦吧?”
保镖拿不住她是什么意思:“谈不上辛苦,先生对我们挺好的,从不拖欠佣金,还有轮休。”
“那倒确实是个好差事。”林溪点点头,伸手便是一拳。
保镖的墨镜被打飞,露出懵了的脸:“小、小姐?”
“他给你们买了保险。”林溪下手不重,只是让保镖脸上多了个青紫的痕迹,还正好是墨镜能挡住的位置,“因公致残有赔偿。从十级到一级金额不一样——你想要几级的?”
她笑吟吟的样子不像在威胁,但保镖不敢忽视。
因为刚才那下他没反应过来。他明白,要是林溪想,这拳头打中眼窝而不是颧骨,再加重几分力道,他今天可能就得去医院了。
而且要是说错话,好像真的会被揍——她把浴室的花洒开那么大,就是为了不让上面那位客人听见楼下的惨叫声吧!
“您说笑了。”保镖大脑狂转,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墨镜——墨镜一只腿儿已经歪了,保镖借着收拾的动作整理思路。
他是这些个保镖的头,如今他客客气气,别的几个保镖自然也更客气,站在旁边低头不说话。
“滚。”林溪没跟他客气,“我已经跟你们老板说了,以后这里不用你们看了。”
保镖要的就是一个理由,听到她这话之后里面答应下来,招手带着其他人走了。
左右这两位都是老板,只不过一个大老板一个小老板,他们只是打工人,哪个都得罪不起。有了理由就上去汇报,让大老板头疼就行了。
临走之前,保镖偷偷看了一眼别墅。
他撤的这么快还有一个理由。
刚才林溪笑的模样,实在是太像他们雇主了。那股看了让人遍体生寒的笑里藏刀的劲儿,简直一模一样。难道这两人真有血缘关系不成?
如果林溪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恶心地打哆嗦。
送走保镖,她又将屋子里地毯式搜了一遍,将隐蔽角落里隔着的窃听器和监控器全扯了,这才脱了鞋,坐在楼上的沙发上。
金还没洗完澡,浴室里氤氲出来的湿气直往客厅里飘。林溪伸手将空调调高了两度。
客厅的沙发背对着浴室,左侧通向卧室,右侧通向阳台。
她向右边侧过脸。
上飞机的时候是早上,下了飞机天也还是亮的。他们几乎是追着时差在飞。
刚来日本,是应该先好好睡一觉的。
不过,现在就算让她睡,她恐怕也睡不着。
确定了自己要做什么之后,焦虑反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烈焰灼心般升腾的兴奋。
和九年前的兴奋别无二致。
林溪知道这种状态将一直持续,直到她的仇恨在复仇的火光中得以彰显。只有到那时,她饱受折磨的灵魂才能停止痛苦的痉挛,得到真正的安宁。
她望着远处的天光,想从破败的记忆深处描摹出几分家乡的面貌,然而怎么想,脑海里浮现的都是用别的地方的建筑在脑海里拼凑出来的、不伦不类的东西。
她觉得无趣,便收回了目光。
正巧这时金披了浴衣,趿拉着拖鞋从浴室里出来。
刚吹过的头发发尾还有点湿润,蓝色的眼睛圆圆地带着笑,和林溪两相比较下来,他倒成了看上去更年轻的那个。
“你怎么来了啊。”他擦了擦头发,“我还以为这几天都见不到你。”
林溪的表情放松下来,一直抽痛的眉心难得舒缓。
“我跟他谈了谈条件,这段时间我把东西搬来你这里画画。”她说,“你不是做了旅游攻略吗?方便的话我们收拾东西去景点玩。”
金的眼睛瞪圆。
他做这个表情的时候更显年轻了。身体虽然劲瘦,脸颊边却还残留着点婴儿肥。
就他这样,实在看不出来他今年已经二十六岁,快要二十七了。
也怪周围人都把他当小孩——无论是爸妈、哥哥还是林溪,都喜欢把他当小孩儿逗。实际上他对外还是挺成熟的,只在朋友和家人面前这样。
“真的啊。”小孩儿开心了,“画画进度赶不上,不会被海怪说?”
他敏锐感觉到林溪有哪里变了,变得和之前不太一样。对他似乎更温和了,比以前更爱笑,而且,也不再纠正他喊克劳克海怪了。
“不会。”林溪说,“我这是劳逸结合,他没理由说我。”
“那就好。”金·博纳尔一边说着,一边将窗帘拉开。
晃动的光斑落到林溪眼皮上,让她忍不住眯了眯眼。
窗外树影婆娑,正是下午阳光灿烂时。
.画画的日子总是乏味且迅速。
时间很快进入八月。画展的场地已经在布置,就在东大大学生院东侧的艺术馆里。
林溪的导师就是大学生院的院长,叫安藤慧。这人过分年轻,而且给林溪一种诡异不适的感觉,就像另一个乌丸莲耶站在她面前一样。
林溪确认他不对劲的,是在听说这位院长上任之后突然抽风,将长得好好的绿化带全拔了,支了架子建了走廊,改种紫藤的时候。
紫藤花是乌丸莲耶最喜欢的花。他港城的别墅就种了不少紫藤,一到春夏花就爬满了支架。
林溪自己也喜欢紫藤,但一想到乌丸莲耶和她喜欢同样的东西,就感到一阵晦气。
而且安藤慧上任的时候正好是她第一幅油画被改过展览不久后。对此她有些联想,而从网上收集到的画评资料也印证了这一点。
正面评论很多,但就像网购只看差评一样,林溪也只看那些特别的评论。
她将差评分为好几类,一类说她的画看了叫人恶心,一类说她画得不好,不知所谓,一类直接攻讦她这个人,说她神神秘秘,背靠资本,全是炒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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