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今天拍摄的时候忍不住想,南允知xi,”权至龙侧过头看着她,“那些对手里面是不是也有你,我们是不是很早以前就认识了?”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甚至带着期待。
南允知垂下眼,看着自己交握在膝盖上的手,那些旧茧在灯光下格外清晰,连带着勾起她自幼枯燥沉闷的记忆,许久她才轻声开口:
“见过。”
权至龙的身体微微前倾。
“但不是前辈以为的那种见面。”南允知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我没有和您比赛过,更没有上前和您说过话,那时候的我只是观众。”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那是在东大门那边的一个地下俱乐部,您赢了那场比赛,用对手的flow做了即兴改编。”
权至龙的眼神微微闪烁,他记得那个夜晚,那是他在地下圈子里声名鹊起的关键一战,对手很强,但他赢得漂亮,尤其是最后那段即兴示范,成了后来很长时间里圈内津津乐道的经典片段。
可他从未留意过台下的观众,那时候的他眼里只有舞台和对手。
“您不会记得我的。”南允知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清晰,“那时候我很小,戴着帽子,几乎被人群淹没,但您那场表演我记住了很久。”
幼时的她承载父亲的所有期待,学过钢琴,学过小提琴,学过大多数父亲要求学习的乐器,包括所有正确的音乐规则,她知道什么样的和弦是和谐的,什么样的旋律是悦耳的,可那个少年用一段打破所有规则的表演,在她循规蹈矩的世界里,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时的她才知道原来音乐可以这样。
原来表达可以这样锋利,这样不顾一切,这样真实。
她看着他被朋友们簇拥着走下舞台,看着他脸上那种纯粹为音乐燃烧的光芒,心脏某处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自从那晚之后,她便开始偷偷研究hip-hop,听各种地下音乐,甚至在深夜几乎压抑到窒息的时刻尝试那些陌生的flow和押韵,她从未告诉任何人自己去过那里,见过那样一场比赛,见过那样一个少年。
那是属于她一个人隐秘的启蒙。
此时,她轻轻地说出那时的自己:“后来我开始悄悄学rap,会不自觉地去拆解您那段的处理方式,不是刻意模仿您,只是那是我的启蒙,那些停顿变速还有在模仿中超越的思路成了我理解rap的基础,直至现在,那些东西几乎刻在骨子里了。”
权至龙怔怔地看着她,心底里涌动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恍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宿命感。
原来那么早,他们的轨迹就有了交集。
她音乐里那些让他熟悉到心悸的棱角并非凭空而来,而是源于许多年前那个昏暗俱乐部里一场他甚至未曾留意的相遇。
“所以你一直……”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我一直很尊敬前辈。”南允知接过他的话,语气认真,“在地下舞台,您让我第一次看见了规则之外的世界。”
权至龙沉默了。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他教过她,可其实她从没有和他学过,但她从他的音乐里汲取了养分,然后用她自己的方式生长出了截然不同却又血脉相连的枝桠。
这比“教过”更让他心动。
因为这意味着,即便在互不相识的岁月里,他们的灵魂也通过音乐产生了共鸣。
“谢谢你告诉我。”许久,权至龙才轻声说,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倒映着创作室温暖的灯光,清澈而坦诚,“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南允知看着他微微弯了弯嘴角,那是一个无比温柔的笑容。
权至龙眸光微闪,伴随着心脏不一样的跳动轻轻笑了,他坐正身,手指落在琴键上。
“那么,作为交换,”他说,“这首完整的《Heartbreaker》,送给你。”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弹奏。
这不再是之前在走廊里偶然听到的零碎版本,而是从头到尾地进行演绎,从压抑的前奏到挣扎的主歌,爆发般的副歌再到最后那段被南允知改编得充满救赎感的段落。
比起南允知的黑胶唱片版本,他的弹奏似乎更加厚重痛苦,但也更加释然,在那段她设计的坠落后又再次攀升的旋律中,他加入了更多即兴的变奏,她感受到这段变奏仿佛在用他的方式讲述自己这些年的挣扎与和解。
这种感受让她的心摇摇欲坠,她看着他的侧脸静静听着,目光变得愈加柔和而专注。
那些被她刻意柔化的棱角在他手下变得愈加锋利,她试图接住的坠落在他那里有了更真实的重量,甚至在音乐的最后他用了一个极其温柔的和弦收尾,仿佛在告诉她——
我接住了,不仅接住了坠落,也接住了你的理解。
最后一个音符的声音也消失后,创作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权至龙看着南允知,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翻涌一种更深的情绪。
他在等。
等她的反应。
等她的评价。
等她的……接纳。
良久,南允知轻轻开口。
“前辈。”
她的声音有些哑。
权至龙的心提了起来,问:“怎么样?”
南允知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却很认真地说:
“很美。”
权至龙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想起自己曾经对她说过同样的话,在她那些带着薄茧和伤疤的手上。
现在,她把这句话还给了他。
用在他的音乐上,用在他最脆弱也最骄傲的过去上。
权至龙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疲惫与释然,手指缓缓落在琴键:“这个版本,我只会弹给你听。”
南允知的心脏重重一跳。
只给她听的版本。
这意味着什么,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谢谢前辈。”她轻声说,“我很荣幸。”
“不,”权至龙摇头,“是我该谢谢你。谢谢你写出了那张黑胶,谢谢你让这首歌有了不一样的可能与意义,也谢谢你……”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着她:“愿意听。”
南允知垂下眼,手指再次握紧。
创作室里的气氛又变得微妙起来。那些没说出口的情绪在空气里流淌,像无形的丝线将两人缠绕。
手机震动声打破了寂静。南允知拿出手机,是经纪人打来的。
“我该走了。”她说。
权至龙点点头,没有挽留:“路上小心。”
南允知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
权至龙还坐在钢琴前,背对着她,肩膀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后颈的天使张开双翼烙印在他的颈侧,仿佛整个人落入某种孤寂的光辉之中。
“前辈,”她轻声说,“谢谢您的音乐,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然后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
权至龙独自坐在创作室里许久没有动,然后,他缓缓俯身,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琴键上发出一串混乱的杂音。
他笑了。
低低的,压抑的,却又带着某种释然的笑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恋爱经历
与Winner的排练结束后, 南允知除了MAMA舞台的个人舞台排练,还需要关注N.E.W.家族演唱会中与新女团的合作舞台。
这天下午,排练室里弥漫着紧绷的气氛,南允知站在镜子前看着身后五个气喘吁吁的女孩, 她们的合作曲改编已经基本成型, 但今天的合练却显得有些滞涩。
“再来一遍。”南允知的声音平静。
音乐响起, 女孩们按照编排的走位移动,尹恩雅站在中心位唱着她被分配的高光段落,她的声音清亮, 技巧无可挑剔,表情管理也到位, 可整个表演就是缺了点什么。
缺了点……灵魂。
南允知本该站在陪衬位置的舞台侧后方,按照改编,她分给自己的部分并不多, 大多都只是和声与过渡,可当轮到她开口唱时, 无论是和声还是短暂的个人部分,那清冽的嗓音都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她的目光只是看向正前方的镜子,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站在那里,但那种沉浸在音乐中时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气场却总能无形中抓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尹恩雅唱到高音部分时, 她看见了镜子中南允知沉静而投入的侧脸,老师和工作人员的目光不自觉地被吸引过去, 压力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
音乐停下,五个女孩站在原地喘息,眼神里混杂着疲惫与不甘。
南允知走到她们面前, 她没有看尹恩雅,而是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你们在害怕。”她说,不是疑问。
女孩们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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