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别的问题吗？”她问。
一个记者举起手：“您刚才说这个奖想和你分享，这句话是不是有特别的含义？”
南允知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就是字面意思。”她说，“这个奖离不开很多人的帮助，GD前辈是其中之一。”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每一个字都挑不出毛病，但她知道那些记者不会满足，他们想要的是更刺激的、更能引爆话题的回答，而她不会给。
采访结束后，南允知在工作人员的护送下走向出口。
经过走廊拐角的时候，她听见那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是另一组采访正在进行。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权至龙正站在背景板前，被一群记者围着。他的表情还是那种惯常的慵懒而疏离，嘴角带着礼貌的微笑回答着记者的问题。
他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微微侧过头，视线越过人群落在她身上。
两个人在走廊的两端对视了一秒。
然后她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他也收回目光，继续回答记者的问题。
此时BigBang的面前有几十支话筒，胜利和大声在前面应对着大部分问题，TOP站在旁边一如既往地沉默，太阳偶尔补充几句，权至龙站在成员们中间。
“GD xi！对于R.Y.Z xi在获奖感言中单独感谢您，您有什么感想？”
这个问题一出来，走廊里的嘈杂声仿佛骤然安静下来，所有记者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连其他成员都侧过头看着他。
权至龙的手指在矿泉水瓶上轻轻敲了一下。
“很荣幸。”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刚唱完歌的微微沙哑，“R.Y.Z xi是非常优秀的音乐人，能得到她的认可我很开心。她能拿奖全都是她有这个实力。”
记者们飞速记录着，又有另一个声音追问：“那您对合作舞台有什么评价？”
“R.Y.Z xi的表现超出了我的预期。”权至龙的嘴角轻轻弯了一下，说，“她是一个很有想法的歌手，期待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说完他便对记者们微微颔首，然后跟着成员们继续往前走。
胜利从他旁边凑过来压低声音：“哥，你刚才说超出预期的时候又笑了。”
权至龙瞥了他一眼：“我笑怎么了？”
“没怎么。”胜利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明显的调侃，“就是觉得你今晚笑得太多了。”
“那是因为合作舞台成功，我高兴。”
“你以前合作舞台成功也没笑成这样。”胜利的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还有刚才记者问R.Y.Z感谢你的时候，你那个很荣幸说得也太温柔了吧，跟平时接受采访完全不一样。”
权至龙没有再说话，只是加快脚步往前走。
胜利在后面追了两步，又想说什么，被太阳从旁边伸手拦住了。
“行了。”太阳的声音很轻，“让他安静一会儿。”
胜利看了看太阳的表情，又看了看权至龙快步走远的背影，识趣地闭上了嘴。
“车准备好了，快走了。”经纪人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
走出场馆大门的瞬间，夜风迎面扑来，粉丝们的尖叫声从围栏外面涌过来，皇冠灯在夜色中闪烁着金色。
权至龙低着头快步走向保姆车，粉丝们的声音此起彼伏。
“欧巴！今晚的舞台太棒了！”
“GD！GD！GD！”
他正要弯腰钻进车里，忽然听见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来，清晰得穿透了所有嘈杂：
“GD！R.Y.Z的舞台是不是很棒？”
他的动作一顿，低下头很轻地点了一下，嘴角微弯，然后他坐进车里把车门关上了，经纪人从副驾驶回过头看着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权至龙问。
“没什么。”经纪人转回头，“就是觉得你今天心情特别好。”
“嗯。”权至龙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嘴角还是弯着的，“特别好。”
此时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是她发来的消息。
【GD前辈[偷看］，还好吗？】
【很好。】他目光温柔的打字回复，【你今天太漂亮了，站在台上说那些话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心脏都快停了，一切都好过头了。】
【可我做的事好像很疯。】
他盯着那行字，几乎能想象她打下这几个字时的表情，大抵也有对自己行为感到一丝难以置信。
【嗯，是很疯。】他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紧接着又打了一行字：【我喜欢疯子。】
【欸？】
【真的。】他立刻又补了一句，【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要录下来循环播放。】
坐在车上的南允知看着信息感觉到心跳又开始加速，就在此时手机又震动了。
【允知呀，我今晚能不能见你？】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清楚他们现在不能见面，后台走廊里有那么多双眼睛，酒店楼下有那么多粉丝和记者，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无限放大。她刚在MAMA舞台上说了那么重的话，如果今晚再被人拍到他们深夜见面那一切就真的失控了。
她打字：【不行，今天盯着我们的人太多了。】
【我知道。】他的回复来得很快，【但我还是想问一下。】
【明天呢？】
她查看了一下明天的行程，明天上午有个媒体专访，下午有个画报拍摄，晚上还有个品牌方的晚宴，行程排得密密麻麻，他那边应该也有不少工作安排。
【我明天行程很满。】她打字。
【好吧，我也是。】
那行字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她又补了一句：【晚上好像有点时间，要不晚上见面？】
那边立刻回复：【好，我也有空，允知呀，我要当面跟你说好多话，我好想见你，想得不行了。】
南允知看着那行字，心里那股又软又酸的情绪又涌了上来，她打字回复：【好，明晚见，你路上小心，聚会少喝一点。】
【嗯，你也注意安全。】
庆功宴的包厢设在酒店顶楼，权至龙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十来个人，四周是喧嚣的，红男绿女穿梭其间，权至龙翘着腿坐在宴会厅角落的深蓝色丝绒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根本没怎么喝过的香槟，他穿着件简单的黑色圆领T恤和一条深灰色的休闲裤，头发垂下来遮住半边眉骨，整个人看起来比台上柔和了许多，但那股游离于人群之外的气场却更明显了。
有品牌方的人端着酒凑过来，他微微欠身碰了碰杯，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客套笑意，对方说了句什么，他点了点头回了一句“感谢支持”，然后那人便识趣地走了。
又有几个眼熟的艺人过来打招呼，他一一应对，姿态慵懒，语气温和。可他眼角的余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手机屏幕亮着，蓝牙耳机戴在耳中被他的头发遮住。
他在听她说话，耳机里是今晚颁奖礼的音频，不知道哪个站子录的高清饭拍版，权至龙用那个小号刷到这条音频的时候手比脑子快，三秒钟就下载了下来，然后循环播放了不知道多少遍。
“G-Dragon前辈，谢谢您。”
他闭了闭眼，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周围那些觥筹交错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很遥远，他整个人沉在那片安静的水底，听着她的声音一遍一遍地淌过心脏表面。
权至龙忍不住伸出手按在胸口的位置，掌心感觉到心脏的剧烈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腔。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至龙，你躲这儿干嘛呢？”
太阳端着一杯果汁走过来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看了看他的耳朵挑眉：“又在听什么？”
“没什么。”权至龙摘下一边耳机，自然地把手机屏幕按熄，“就随便听听。”
“嗯。”太阳没有戳穿他，只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果汁说，“外面可热闹了，都在讨论今晚的舞台和获奖感言，你有空看看热搜。”
权至龙没接话，只是弯了弯嘴角。
太阳看着他那个笑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声音放低了：“至龙，你今天是不是特别开心？”
权至龙侧过头看了竹马一眼，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笑了一声。
“……是。”他的声音很低，“特别开心。”
太阳没有再追问，带着一种这么多年来的默契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站起身临走前看了权至龙一眼说：“别一个人躲太久，该露面的还是要露个面。”
“知道了。”权至龙抬起头，眼睛还是亮晶晶的，“等会儿就过去。”
太阳走后他又一个人坐了一会儿，把耳机重新塞回去，又听了一遍那段获奖感言，听到她最后那句“这个奖，想和你分享”的时候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里闷闷地笑出声来，那个笑声带着一种几乎要从胸腔里溢出来的滚烫。
他好想见她。
想得快要疯了。
可他知道现在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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