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才刚出现这个想法，旁边的人就突然脸色大变，看到他缓缓滑倒下去。
“津木！津木你怎么了？”
这边的动静瞬间打破了死寂，乌丸凛和降谷零同时出手，一个扔出来用于隐藏行踪的烟雾弹，一个射出一剂麻醉剂。
不过这一针打偏了，乌丸凛已经拖着人质消失在原地。
隔着蔓延开的烟雾对视一眼，降谷零和萩原研二分头去追，从这里离开的安全通道只有一条，其他路已经被公安占领，只要提前一步堵住远烨凛的去路，他们就算胜利。
降谷零追到了楼下，一间间房间门推开找过去，手臂微微发抖。
自己……怎么可能像表现的那么轻松。
自己才是抛弃他的那个罪魁祸首，在他被组织追杀，一个人和全组织为敌的时候，明明自己应该毫不犹豫站在他身边，对他伸出援手。
但自己什么也没做到，甚至只等来了他的死讯。
更痛苦的是，自己以为他杀了hiro，所以把这个理由当借口掩饰自己的无力，却发现hiro一直都活着。
那一瞬间的后悔自己可以一辈子记住。
所以……怎么可能冷酷重复第二次，把他当成敌人。
找完最后一间空房间后，降谷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
一双手却抓着他的衣领，将他狠狠推到墙上。
降谷零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仇恨和悲哀，顿时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和心脏一起变得冰凉。
小凛，你现在恨的人是我吗？
“你最清楚我遭遇了什么，不是吗？”乌丸凛恶狠狠看着他，就像被逼到了极致，放弃掩饰自己情绪的困兽，“我讨厌你，你明明有很多次机会可以救我。”
“……我来晚了。”降谷零垂下眼睛，嘴唇颤抖。
自己是当时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本就应该发现他的不对劲。
但是……现在自己……不能相信他。
突然，他听见了耳边轻微的保险栓扣动的声音，猛地睁开眼看向一旁。
“住手！！”
被乌丸凛带走当人质的富豪，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被扔在一边，手里拿着之前乌丸凛被打飞，又被他悄悄藏起来的手枪。
他眼底还残留着惊魂未定，但是求生欲让他瞄准了乌丸凛的后背，抖着手开了枪。
降谷零想要把他推开，但已经来不及，子弹瞬间没入毫无防备的身躯背后。
乌丸凛眼底的仇恨消失了，他感觉到了背后的冰凉和喷出的血。
就连自己的嘴角，也忍不住流出了血。
他看着降谷零，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软倒了下去。降谷零大脑空白地抱住他，仿佛又一瞬间，回到了听说远烨凛死讯的那一天。
自己看到他冰冷的尸体，就安静躺在自己面前，毫无生机。
同样的噩梦再次重演。
降谷零颤抖地摸到了一手血，他听不见自己在说什么，只知道血怎么也止不住。
他也听不见远烨凛在说什么，只能看见他嘴角流出血，一边对他做出口型。
似乎意识到他听不见自己说什么，于是费力地抬起胳膊，似乎想要靠近。
“远……烨……”
远烨凛费力地凑近了他，声音却如同恶魔低语：
“降谷小零，你输了。”
第346章
自己身上，早就穿了防弹衣，而且放了血包，打中就会喷出假血浆。
早就知道降谷零不好骗，而且有了前车之鉴，他肯定会提高警惕。
但是正如同他们了解自己，自己也了解他们。
在某种情况下，降谷零肯定做不到冷漠，就算他强行控制自己也是一样的。
就是让几年前第一个得到自己死讯的降谷零，再次目睹自己的死亡。
乌丸凛走到一旁，在富豪惊恐的目光中，送他去了西天，然后又回到昏迷的降谷零身边，蹲下，一本正经握起他的手，诚恳道：
“你放心，降谷小零，其实我根本没讨厌你们，刚刚那些话都是我的计划之一。”
唉，这样说好像也不太好听。
“妨碍组织的人多了去了，但你们是我头号大敌，所以只能先针对你们了。”
嘶……好像更难听了。
“如果我回来复仇这种说法让你很痛苦，那你或许可以换一种想法，我只是做了和其他组织成员一样的事而已。”
算了算了自己还是闭嘴吧。
幸好降谷小零不会听见这些话。
“我先走了。”乌丸凛假装依依不舍，擦了擦鳄鱼的眼泪，“希望我们还有下次见面的机会。”
即使真的有这一天，他们也只会不死不休。
.
乌丸凛回到了这栋楼的另一侧，他路上不是没遇到其他公安阻拦，但最终要么受伤，要么昏迷，没有人能够近他的身。
快到出口的时候，他才见到了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对他说：“告诉我，小凛，你真的是因为恨我们才回来吗？”
乌丸凛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伪装骗不过心细的萩原研二，不如承认。
那天不知道他们两人说了些什么，公安没有人靠近听见他们的对话。
只能看见乌丸凛毫不犹豫离开了，萩原研二没有拦他。
之后他们撤退的时候，萩原研二也表现地很正常，冷静地指挥剩下的人找到了昏迷的降谷零，还有富豪的尸体，把他们都带走了。
之后几天，他也没有任何异样，让小心翼翼的公安都放下心。
看来萩原研二没有被已经黑化的远烨凛蒙骗，他很清醒。
只不过，等他们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们最终在警察医院里找到了萩原研二。
他看起来只是累的睡着了，所以来看望松田阵平的时候，就趴在床边小睡了一会儿。
但是却再也叫不醒他，他也和他的幼驯染一样，陷入了沉眠。
公安损失了很多人手，警察厅高层对远烨凛发布了通缉令，但又很快撤回，最终抹去了他原来的名字重新发布。
诸伏景光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整整两天都没能缓过来。
他手机里保存着四个……不，是五个没有人接听的号码，房间内只有忙音单薄地响起，显得更加死寂。
小凛一定知道自己在哪。
诸伏景光恍惚地想，但是他却迟迟没有出现，就像是故意躲开了自己。
明明其他四个人他都很快解决，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停止了？
诸伏景光隐约猜到，小凛是故意这么做的。
哪怕随着时间流逝，所有人最终都遗忘了他以前的身份，只记得那张通缉令，只要有自己存在，诅咒一般的昏迷就不会解除。
毕竟自己……无法把他当成敌人。
他说服不了自己，因为自己的命是小凛救下来的，而他为此差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要让自己成为最后一个忘记远烨凛的人吗，简直是最残忍的决定。
诸伏景光辞去了帝丹小学的工作，回到了公安。
他接手了公安的工作，一度觉得自己像一个冰冷的机器人。
远烨凛消失了，他们再也没遇到过。当然，也有公安的风格从激进转为谨慎的原因，他们还没从上一次的打击中恢复过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个月，也有可能是半年。
诸伏景光从医院回来的路上，居然遇到了远烨凛。
还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了，只要他故意躲着自己。
乌丸凛就是在这条路上等着诸伏景光，看到他走近后，就停止自己的数蚂蚁行为，拍拍手站起来。
“景光。”
诸伏景光眼睫颤了颤，他听见自己平静地问：“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等你。”乌丸凛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来看着你。”
诸伏景光失笑：“看什么？”
乌丸凛：“防止你自杀。”
诸伏景光无奈起来：“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形象吗？”
乌丸凛谴责地看着他，他又不是没干过。
“而且我听说你回公安工作了，很难不被组织盯上啊。”乌丸凛跟着他走了几步，仿佛两人还是和以前一样毫无芥蒂的朋友，“如果他们看到我在你身边，就不会派第二个人来了。”
“总之，我不希望你死哦。”
路过超市的时候，诸伏景光顺便买了点食材回去，乌丸凛也跟着帮他挑挑拣拣起来。
诸伏景光没有拒绝他的帮忙，仿佛一瞬间就接受了他——如果不看眼前的进度条。
一切再次回到以前，即使知道这是假象。
诸伏景光好奇地问他：“你不担心我把你抓回公安吗？”
乌丸凛似乎愣了一下，思考后点点头：“也可以，反正不耽误我的目的。”
诸伏景光还以为他真的本事大到可以毫发无伤从监狱离开，就见他讨好一笑：“但还是希望伟大的景光能收留我，我不想吃难吃的猪扒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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