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烨凛……？”
几天前，自己就得到了消息，只是不敢相信。
这个……被自己送去卧底的孩子回来了。
但是已经性情大变。
“不是的，长官，你叫错了。”乌丸凛摇了摇头，“你可以叫我的代号，当然，如果你不记得那个代号了，你也可以叫我乌丸凛。”
但是可惜，黑田长官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
乌丸凛看着他艰难地撑在桌子上，最后无力地滑倒下去，椅子被他猛地推开，发出刺耳的声响。
乌丸凛重新戴上帽子，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办公室。
唔，自己当初也是在这里，戏剧性地成为了卧底。
没想到换一个身份回到这里，心境截然不同，真是非常有意思。
.
黑田兵卫出事了，那么波本什么时候会找上自己？
乌丸凛很严肃地陷入了思考。
总不能等自己去找他吧。
碍于以前的记忆还在影响自己，乌丸凛不太可能主动拆穿波本，但是现在波本肯定早就警惕起来，不像自己之前放倒的人一样好骗了。
如果他真的找上了自己，说明他已经做好心理建设，把自己和远烨凛彻底分开。
乌丸凛正在思考，这样子的波本应该怎么骗到。
要不先去找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吧，他们两人很容易心软的，最好下手了。
——不过在遇到萩原研二的时候，乌丸凛的算盘就遭遇了滑铁卢。
站在东都大学的某个角落里，乌丸凛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萩原研二。
他抬起一只手，拦在自己身前，看起来已经等自己很久了。
“小凛。”萩原研二眼眸漆黑，笑起来的时候，笑意却不达眼底。
乌丸凛眨了眨眼，看着萩原研二的眼睛，更准确的说，是看着眼前的进度条。
唉唉唉唉？怎么回事？
眼看进度条快到阈值了，又嗖的一下跌下去，然后又缓缓上升。
就像是弹簧用力压下去，又控制不住反弹回来似的。
远烨凛摸了摸下巴，脑袋上的灯泡突然亮起来。
我知道了！看来研二已经猜到规律了，有信心面对自己。
“好久不见啊研二。”乌丸凛两只手抓住他的手，上下摇了摇，情真意切道：“你看我还有几分像从前。”
萩原研二看着眼前没有丝毫慌乱，反而跃跃欲试的人，心脏在一阵一阵疼痛。
明明他们上次分别的时候，小凛眼底还有温柔和光亮。
但是再次相见，他眼底只有冷漠和嘲弄。
第344章
乌丸凛在萩原研二的邀请下，走进了一家咖啡店。
咖啡店里比平常冷清，只有少数几桌上坐了人。乌丸凛余光一扫，大概就能看到七八个行踪不对劲的便衣。
由于之前当过警察，所以这些隐藏手段在自己眼中宛如透明，便衣也像黑暗中的灯泡一样明亮。
比自己想象中人少。乌丸凛若有所思，他以为自己面对的是更棘手一点的陷阱，因为自己可是悄无声息把公安的理事官给放倒了。
不过看到萩原研二的眼神后，乌丸凛又能理解了。他们也很谨慎，毕竟一不小心，他们就会突然陷入无法醒来的深度昏迷。
那个时候，人多反而派不上用场。
乌丸凛收回目光，和萩原研二死寂的眼眸对上，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笑。
只看表面上两人的氛围，的确像老友多年以后重逢。
但乌丸凛说出的话，却是冰冷无情的：“你很想相信我，但理智告诉你，如果跨过那条界线，你就会落到松田和班长一样的下场。”
“但是你又能坚持多久？”
乌丸凛笑嘻嘻的样子，却完全以敌人的口吻对他说话，萩原研二看到他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刺痛。
直到真正看见小凛的样子，自己那些猜测、怀疑、辗转反侧、犹豫不决，才终于被判决。
小凛……走到了他们对面。
那个会装成凶神恶煞，实则在用自己的办法保护他们的友人，不会再因为做了错事而心虚，也不会强装镇定，一边嘴硬一边和他们斗嘴。
他在用嘲弄和失望的眼神看着自己，仿佛在说，你为什么来这么晚？
为什么不早点找到我，救救我。
现在我终于变成了你们的敌人，满意你们看到的一切吗？
“为什么这么问？”萩原研二喉咙间哽塞，只能问出一些简单的问题，声音苦涩。
“因为你们在愧疚吧？”乌丸凛撑着脸，仿佛没有察觉他的伤感，自顾自道：“说起来，这一点我毫不怀疑，你们一直都有非常强的责任感。”
“你们肯定会想，我的失踪和叛变，都是因为你们曾经误会我，所以在这种心理下，你们更倾向于让我改邪归正？”
“那么你们当然会相信，我和以前的本性一样。”
如果不是相信自己，早在踏入咖啡馆的一瞬间，迎接自己的就是枪口了。
大概类似琴酒他们的待遇。
“正如你们了解我的过去一样，我也了解你们。”乌丸凛撑着下巴。
萩原研二缓缓呼出一口气。
果然和他们猜的一样……小凛并非失忆，他对以前的事，包括他们这些朋友，记得非常清楚。
“你没有怀疑过，为什么明明在你的记忆中，你如此了解我们甚至亲近我们。”萩原研二垂下的眼睫颤抖，“但是现在，你却能毫无芥蒂地对昔日朋友下手。”
“你真的正常吗？”
乌丸凛点了点头，毫不掩饰：“我知道哦，因为我被洗脑了。”
萩原研二迅速抬起眼睛看向他，眼神让乌丸凛甚至有一瞬间瑟缩。
但是很快他又理直气壮挺起胸膛：“我就是什么都知道，但那又怎么样？”
“事情已经发生了，难道还能回到过去吗？”乌丸凛屈起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头，“如果你们试试穿越到过去，把正在遭遇追杀的我救下，说不定就不会发生这一切了。”
追杀……
萩原研二脸色白下去，自己听降谷零说过那次组织的大范围追杀。
但是被乌丸凛这么轻描淡写说出来，萩原研二还是感觉到一阵揪心的痛，仿佛自己真的出现在那一刻，和小凛失之交臂，没有救下他。
“对了，当时琴酒给了我要害三枪，我已经停止了呼吸。”
“如果没有组织的医疗技术，恐怕我就活不过来了呢。”
这句话，让萩原研二彻底闭上眼睛。
甚至在附近，借用监听器听到这一切的公安，都忍不住揪心万分。
原本应该被他们好好保护的卧底，却在他们毫不知情的时候遭遇了这些。
这又何尝不是公安的失职。
如果……他们几年前更谨慎一点、更聪明一点、更相信他一点，会不会现在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人，还是那个善良的远烨警官。
萩原研二嘴唇动了动：“对不起……”
自己曾经被小凛救下，但是在他最危险的时候，自己却没有出现。
甚至当时自己还呆在他构建的安全保护里，一无所知地读博士。
看到萩原研二的模样，乌丸凛本来应该高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高兴不起来。
明明是自己故意刺激他，刺他的心，但是乌丸凛放在桌下的手，却早已将衣服攥成一团。
“但是。”萩原研二却突然话题一转，“你也是用同样的招数，才让小阵平放下警惕吧？”
乌丸凛骤然松开攥紧的手，缓缓抬起头，看向对面。
萩原研二眼底依旧有痛苦，但异常清醒。
“让他产生愧疚，就像现在一样，一旦心神大乱，我们就无法分辨你到底是不是从前的小凛。”萩原研二缓缓开口，“我没猜错吧。”
乌丸凛沉默看着他，嘴唇微动，似乎想说，那又如何。
但始终没有说出来。
萩原研二继续道：“你如此精准地利用我们的情绪，笃定我们一定会按照你期待那样表现。”
“你对其他敌人的时候，会这么笃定吗？或者说，你真的会把期待放在你的敌人身上吗？”
“……你想说什么？”
乌丸凛有些谨慎地盯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自己心里的恐慌越来越重了。
“你把我们当成敌人的基础，是建立在‘我们是你的朋友’之上。”萩原研二轻声开口。
“砰”的一声，乌丸凛突然站起来。
他按在桌上的手指尖发白，脸色也难看，就像是踩到了尾巴的猫。
暗处的人立刻紧张起来，但又不敢贸然冲上去。
因为远烨凛现在那种让人昏迷的能力还没不知道规律，他们怕自己像葫芦娃一样一个个上去送。
“……胡说八道。”
乌丸凛仿佛过了半个世纪那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从牙齿缝里挤出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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