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本源碎裂、消失无踪的那段时间，阿芙洛狄忒和狄俄尼索斯想要为你重塑身体，再把你带回来。祂们在阿芙洛狄忒的圣林中设立了祭坛，制作适合你的容器，祂们四处收集你的本源碎片，还取了卡拉伊斯和泽忒斯的血，祂们真的希望能够用这种方式吸引你重新降临在新的身体里，但还是失败了——那个孩子生下来，就是祂，阿多尼斯。”
阿波罗回想那时的孤寂和害怕再也等不回故人的恐惧不安，胸口越发憋闷了，“狄俄尼索斯为祂注入了你留下的神力，祂也算是植物神，也能够让植物生发开花，而且大概是为了更适配你的灵魂，祂长得也像你……但我一眼就能看出来，祂不是你。”
泽费罗斯一时无言，祂没想到因为自己还造成了这样的影响。这样制造容器想要将已经回归本源的神带回来的事绝对是违反世界规则和秩序的事情，即使是对神来说也是非常危险而禁忌的。
不过当时泽费罗斯其实并未真正回归本源，祂还在人世间游荡，只是暂时的意识涣散没有凝聚实体的力量。所以祂们是不可能用容器来吸引到祂的灵魂和意识降临的。
“大概是颠倒规则的惩罚，掌控爱与欲的阿芙洛狄忒疯狂爱上了这个阿多尼斯，又不得不与祂分离，而狄俄尼索斯失去了你留给祂的神力。”
阿波罗越说越绝望，泽费罗斯本来就宠爱狄俄尼索斯，祂又曾经为了召回泽费罗斯也付出了很多，而且祂们本来就是命定要一同走上奥林匹斯之巅的，如果不是因为狄俄尼索斯的心脏早就换给了扎格列欧斯……
阿波罗只觉得全世界的冷雨全都下到了自己的心里。
“这就是你上次说的阿芙和酒神凑在一起干的那个事吧。”泽费罗斯只顾着啧啧称奇，“既然这个阿多尼斯算是被阿芙和酒神创造，那祂为何又侍奉在冥后珀耳塞福涅身边？”
阿波罗摇摇头：“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阿多尼斯最初并非不死的神祇，祂的灵魂去往了冥界抵达了冥后的身侧，最后阿芙洛狄忒和珀耳塞福涅约定，阿多尼斯每年三分之一的时间在冥府陪伴冥后、三分之一陪伴美神，另外三分之一自己安排。”
“难怪阿芙会叫塞姬到冥界去找珀耳塞福涅完成任务。”泽费罗斯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然后看向阿波罗，“那你是不是也应该说一说你和狄俄尼索斯是如何约定分配管理德尔斐的事了？你分给狄俄尼索斯的时间是多少？四分之一？还是三分之一？”
泽费罗斯突然松开了一直牵着阿波罗的手，在胸前环抱起来。阿波罗慌张间想要再去牵住祂，好像只要还和泽费罗斯牵着手，祂就不会太生自己的气，也不会再丢下自己一样。但阿波罗也还是晚了一步，没有能再抓住泽费罗斯的手。
阿波罗感觉自己的心直接坠入了塔尔塔罗斯深渊。
对不起，我一直骗了你。因为我知道这关乎你的命运，所以我太害怕你知道了会恨我了。我那时奉了宙斯的命令，又是为了救冥界王子的命，当时我也没有想到这改变了你的命运，后来会带来这么大的影响。所以狄俄尼索斯来找我提出分享德尔斐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刚才这段时间中，阿波罗已经在脑海中想了很多，但是千言万语涌到嘴边，祂却又一时说不出口。
“没关系。”泽费罗斯看着阿波罗惨白的脸色，突然叹了口气，“现在也很好。”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泽费罗斯突然捧住了阿波罗的脸，身体微微前倾，抵住了阿波罗的额头，“你肯定在想，我会因为狄俄尼索斯退出的事而怨恨你，把责任都归结到你身上，是吧？其实我现在一点也不在意了，虽然本源破碎和失控的时候我过得确实很难，但不管过去是如何，命运的丝线千丝万缕，无数的可能性终究会汇入唯一必然的河流。”
“你和雅典娜当时是为了救冥界小王子，虽然一定程度上利用伤害了狄俄尼索斯，但这并不是你的错，而且你也将德尔斐分给祂管理。我想就算换我是你，我也想不出来怎么能做得更好了。我怎么可能怪你呢？”
“其实不管是因为塞墨勒也好，为了缺失的心脏也好，都不重要，结果就是狄俄尼索斯放弃了继续争夺王位，但实际上我本来就没有权力要狄俄尼索斯一定要和我一起反抗宙斯。然后我因为没能与宙斯一战而本源失控，一体两面，看来宙斯的情况也并不好。但我还是更幸运，我没有摧毁旧世界，但新世界还是在一点点到来，虽然它来得比想象中艰难和缓慢。我见到了花神芙洛拉、灵魂女神塞姬、植物神阿多尼斯……未来肯定还会有更多不受血统限制的神出现。这证明了世界的规则也不是牢不可破的。”
“最重要的是，我有了你。”泽费罗斯的眼睛闪烁着笑意，温柔地注视着阿波罗，“就算我有机会回到过去，我也不会试图去改变什么错误或者修补任何遗憾，因为我不想因为那些无关紧要的事而改变我们最后的结局。”
“我爱你，阿波罗，记住我爱你这件事就是这个世界无数可能性中唯一的必然。”
“答应我，永远也不要怀疑这一点。”
*
奥林匹斯的万神宴仍然觥筹交错。
即使某些不耐应酬的神祇早早离去，也不会引起谁在意。
人间今年格外漫长而干旱的苦夏也终于要进入尾声。
德尔斐已经率先被笼罩在迅速集聚压迫而来的滚滚浓云之下了。
光明神.难.耐.地扬.起.脖.颈，但只迎来了随暴雨而来磅礴凛风欣然的.品.尝。
白金色的霹雳在云层间炸开，紧接着轰鸣的雷便.撞.击着窗棂，连地面都仿佛被.震得.晃.动.起来。将一切可能的.呜.咽.和.祈.饶.声也都掩盖于雷声之下。
大雨紧随那雷声落下，只是这所降却并非甘.霖，
那个总是高傲的俊美神祇，也终于被圈于那.倾.世的暴雨之下。
每一股风都随祂心.意而动，既轻.柔也凶.悍，在.耳.畔.细.语.呢.喃，也少不了威.逼.哄.骗。
金色的帷帐随着风不停摇晃，任由雷鸣闪电都不断落下。
那本性狂.暴的神此刻只管释.放掠.夺，唯求尽.兴。
于是便暴雨如注，洪水滔天。
久旱的大地怎耐如此骤雨，亦难分是甘霖或是天罚。
直至那才新修的水渠已无力承受更多。
然后便是漫长的雨季。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后面还有一些番外，日常生活还有一些其他没交代完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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