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葡萄园没有被我完全毁掉，我失控的时候把它整个铲了下来，恢复意识的时候正带着那块神域在海上飘荡，就放在附近的喀耳刻那里了。”泽费罗斯终于给自己做好了思想工作，认真谈起了从前的事。
“不过这段时间里那神域产出的葡萄酒恐怕是追不回来了，喀耳刻都拿来招待过路的英雄和水手了。”喀耳刻和赫尔墨斯来往也挺密切，估计很多葡萄酒都变成祂的各种草药和崭新的制药工具了。
“我还从你的神域拿了一些钱，不好意思，我那时候记忆有点混乱，我看着能打开就当是我自己的了。”泽费罗斯说的这也是实话，祂从自己能够打开的神域宝库挨个找过去，好不容易才有了个堆满金币的宝库，没想到还不是自己的。
谁能想到还有狄俄尼索斯这种大开宝库不设禁制的家伙呢。泽费罗斯的记忆为了自我保护而沉寂，偏偏神力还能够联系到狄俄尼索斯的神域，又正好狄俄尼索斯还没断掉祂们的盟约，也没有给宝库上锁。
泽费罗斯就这样大大方方上狄俄尼索斯金库里白拿了不少钱花。
“不过这事你自己也有责任，这么久了还没有取消我的权限，以后还是锁好自己的宝库吧。”泽费罗斯面上风淡云轻，心里可谓百味杂陈。
要是别人，泽费罗斯肯定得好好道歉，赶紧把人家的神域和钱还回去。但对着狄俄尼索斯，泽费罗斯态度就没那么好了。归根结底，也是狄俄尼索斯先放弃在先，而且后面泽费罗斯还吃了那么多苦头，这才拿祂几个钢镚，也算便宜祂了。
“你忘了，第一个葡萄园神域是我们一起建起来的，那些当然也是你的。”狄俄尼索斯态度放得挺低，倒是没有摆主神的架子。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以后少说这种话。”泽费罗斯虽然言辞颇有些冷漠，但也是彼此两清的意思。
“如果我说我是迫不得已的呢？”狄俄尼索斯长得本就精致，现在面露悲伤，更是楚楚可怜。
不过泽费罗斯内心毫无波澜，祂可是很清楚身为戏剧之神的狄俄尼索斯只是演技过人，实际祂比起谎言之神赫尔墨斯来还要更心黑手狠，不过这也合理，毕竟是本来命运挑选的下一任神王。
“我都说了，无所谓了。我知道你也有难处，我能理解，但是以前的事以后就别再提了。”其实阴差阳错，现在的情况比起狄俄尼索斯真的上位来也很难说哪个更好。但泽费罗斯仍然不想和狄俄尼索斯多说，只要想起来之前受过的老罪，祂就觉得胸口堵得难受。
“原来您也知道我失去了心脏没法继位了吗？所以您愿意原谅我了吗？”狄俄尼索斯朝着泽费罗斯露出一个乖巧讨好的笑。
第141章 雨季
阿波罗终于跟雅典娜谈完, 赶快回来去找泽费罗斯。
关系比较好的神祇们三三两两站在一起聊天谈笑，阿波罗锐利的眼睛扫视全场，终于锁定了泽费罗斯的方向，但是祂刚想赶快过去的时候, 却隐约意识到那边的情况好像有些不对劲。
泽费罗斯旁边的克洛丽丝和厄洛斯脸色都不太对, 而泽费罗斯正背对着这边, 阿波罗看不到祂的神情。
阿波罗的心往下一沉, 直觉不好。祂的脚步踟蹰了一会, 还是强撑着往泽费罗斯那里走去。
“阿波罗大人……”克洛丽丝、或者说花神芙洛拉率先注意到了正往这边走来的阿波罗, 出声提醒。
泽费罗斯的背影顿了一下，缓缓转过身来，阿波罗紧张地抿紧了唇，屏住了呼吸，生怕要看到爱人生气愤怒的脸……不，或许比生气愤怒更遭, 是冷漠厌恶……
阿波罗的头皮一阵阵地发麻，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审判。
“福玻斯，你来了。”看到自己的爱人正向自己走来，泽费罗斯仿佛无事发生般淡淡一笑, 向阿波罗伸出手。
阿波罗仿佛得到了救赎一般，这才放心地松了一口气，快步走向泽费罗斯身边，牢牢地握住祂的手。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泽费罗斯转头随口问了阿波罗一句, 旁边厄洛斯听见狠狠翻了个白眼。
“我好像看见塞姬跟珀耳塞福涅在那边，我先走了。”厄洛斯随口找了个理由就准备走。
“那我也去找珀耳塞福涅女神了。”克洛丽丝也不想被留下, 也赶紧追着厄洛斯走了。
只剩下泽费罗斯和阿波罗了。
虽然泽费罗斯对自己的态度没有变差，但阿波罗还是有点不安, 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又不敢直接问，虽然还牵着泽费罗斯的手，阿波罗也有些心神不定。
“你的手怎么能又凉又冒汗呢？”泽费罗斯突然笑了笑，“怎么了？刚才有谁跟你说了什么吗？”
“没有，不是我……”阿波罗挣扎片刻，还是壮着胆直接问了泽费罗斯，“刚才这边发生什么了吗？为什么我过来之前，克洛丽丝和厄洛斯的脸色看起来都不太好？”
“哦，没什么要紧的事。只是刚才酒神狄俄尼索斯来过，找我说了点事。”
泽费罗斯歪过头来睇了阿波罗一眼，长发随着动作从祂的肩上滑落，看起来随意又魅惑，但阿波罗刚沉迷了一瞬，泽费罗斯接着说的话就让祂如坠冰窟，
“祂说祂刚出生就失去了自己的心脏，所以才不能与我一同完成预言中的变革，不是故意背弃我的。”
*
接下来的整场神宴，阿波罗都如芒刺背。
泽费罗斯点到为止没有多说，对阿波罗的态度也没有改变，甚至在四处交际应酬的时候也还一直牵着祂的手。
但阿波罗自己清楚，这事绝对不可能就这样过去。
泽费罗斯被狄俄尼索斯抛下的时候有多愤怒，后来独自对抗失控的本源时有多挣扎痛苦，阿波罗都看在眼里。
祂无数次安慰自己：没关系，冥界的小王子鲜少有机会能来到上界，更不会那么巧就正好与泽费罗斯遇到，就算遇到了，祂也未必会提及与狄俄尼索斯换心之事，一切都很安全。至于狄俄尼索斯那边，为了拿到自己分予祂的德尔斐的冬季管理权，得到丰沛的信仰，祂也不能对泽费罗斯说出这件事。
没想到狄俄尼索斯现在神力强盛、神位稳固了，不再那么需要那部分信仰的力量了，竟然就敢违反与祂的誓约，放弃分享德尔斐的权柄也要将此事告诉泽费罗斯！
阿波罗这辈子基本都顺风顺水，虽然感情上有过些波折，但最后也终于有了一个圆满的结果。所以说阿波罗天然的以为大家都会像祂自己一样有契约精神。
和狄俄尼索斯分享了德尔斐之后，阿波罗就以为此事就算是了结了，最多还需要注意一下冥界王子扎格列欧斯罢了。祂压根儿就没有想过，这世界上还会有狄俄尼索斯这种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玩法。
阿波罗的冷汗沿着祂的后脖颈簌簌地落入祂后背的衣料中，牵着泽费罗斯的手几乎麻木地失去了知觉，但阿波罗也不舍得松开。
阿波罗就这样像个行尸走肉一般，被泽费罗斯拉着穿梭在酒宴上，僵硬地挤出微笑和泽费罗斯的同事亲友等寒暄。
泽费罗斯在向大家介绍我们之间的关系呢，祂应该不会想要和我分开的吧？阿波罗试图安慰自己。
但是就是因为你，泽费罗斯才无法完成使命，不得不遭受了那些反噬，这种事随便换做谁都不可能轻易原谅的吧？阿波罗又怕得两腿发软，只能被泽费罗斯拖着才能勉强走动。
泽费罗斯拉着阿波罗走得越来越沉，祂奇怪地回头看了阿波罗一眼，然后阿波罗就感觉有无数道风把祂密密麻麻地卷住，就像无数小蛇缠上了祂的四肢，开始像摆弄着一只木偶傀儡一样帮自己一步一步迈出左腿右腿。
不管是阿波罗尝试全身放松还是全力对抗，那些风都稳而有力地把控着祂的身体，哪怕阿波罗直接睡大觉，估计祂的身体也会依然在风的驱动下如常地行动。
阿波罗：……
就在阿波罗暗自和缠住祂的风搏斗的时候，泽费罗斯看到了一个让祂非常意外的人物。
“站在冥后珀耳塞福涅身边的那个神……”泽费罗斯颇有些惊讶，用胳膊肘撞了撞阿波罗，“为什么祂长得……”
长得挺像自己。
但仔细一看，对方又和自己有许多不同之处。首先对方是黑色的卷发，就不像风神的长发，而且祂的五官都比泽费罗斯自己要妩媚浓艳，身形也比泽费罗斯要单薄，周身还透着一股别样的气质，让人移不开眼。
不止如此，那个神的神力和神性也让泽费罗斯感觉非常亲近熟悉。
“难道祂也是你……”泽费罗斯神情复杂地瞥向阿波罗的腹部。
既然不是自己生的，那岂不是只能是阿波罗……？
“不，不是。”阿波罗猜到了泽费罗斯想的是什么，声音有些干涩，“不过祂确实跟你有点关系。”此刻阿波罗倒是真的有点希望那也是祂生的孩子，这样说不定泽费罗斯就能心软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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