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零榆在降香院用完晚饭后才回锦竹院。
院里如平日没什么两样,只刘妈妈换成了罗妈妈。
下人也都各司其职,好像下午木槿姑娘的训诫与刘妈妈挨了板子被发卖出府的事从未发生过。
没人敢在小公子面前提起半个字。
苏零榆年纪小,加上罗妈妈无微不至的关怀,没过多久小公子便与罗妈妈甚是亲近。
苏零榆的课业也并未因此事受到任何影响。
次日,香兰院便传出陈小娘的奶妈子张妈妈得了重病,自请归家养病,然没过多久人便病逝了。
陈小娘因此备受打击,在院里养了一月的病,谁来也不见。
尤其是陈家的人。
而在她养病期间,陈家发生了一件大事。
陈二郎深夜从勾栏院回家的路上,意外落入池塘,没了。
陈大娘子悲痛欲绝,几番昏厥。
消息递到陈小娘面前时,陈小娘当即病痛加重,连床都下不得,更无法前去吊唁。
不是她不愿去,而是生怕自己有去无回。
那个叫南烛的护卫,太过可怕。
当时,她本以为自己没有出路了,却不知为何苏月见竟放过了她,白蔹过来传话时,南烛的脸色像是恨不得立刻将她砍了,临走时还一刀削了她屋里的桌子,威胁之意甚浓。
她敢保证,陈二郎绝对不是意外落入池塘的。
陈二郎当然不是意外身故。
苏月见瞪着面前一脸平静的男人,气不打一处来,“不是说不伤人性命?”
这事本来是菘蓝去办的,是这人自荐领命,并再三保证不会出差错,可人一早出去直到深夜才回来,轻飘飘的告诉她陈二郎没了。
“我不知他那般无用。”南烛淡定道,“我原是想给他教训后便将人拉起来,没想到拉起来后他就快没气了,我便又将他扔了回去。”
苏月见惊愕的看着他,快没气了跟没气了不是一个意思...
明知人拉上来还是活的,为何又给扔了进去,这要不是故意的,她名字倒过来写!
南烛面不改色的狡辩,“拉起来后我觉得他还可以再受点教训,没想到就这么没了。”
苏月见,“...”
她没见过这么能胡扯的人!
屋里沉寂了许久后,瞧着苏月见要发火了,南烛才不紧不慢道,“我去查过了,陈二郎手上沾了人命。”
所以他该死。
“且不止一个。”
捞起来再扔进去多少次都不足以抵消他的罪过。
苏月见惊道,“他害死过人?”
陈二郎臭名昭著,霖安人尽皆知,可没想到他竟还沾过人命!
菘蓝与几个丫鬟也愣住了。
同时也极其庆幸,那样没让陈二郎得逞。
“嗯,有两个是他平日常去的青楼,出事后使了些银子,便被老鸨压下来了。”南烛脸上隐有厌恶之色,“还有一个是良家女子,那家人至今不知女儿去向,还在四处寻找,我设法取了那女子随身的物件放到那户人家,并给他们留了字条。”
“畜生东西!”花楹气的双眼发红,骂道,“他就是死上千次万次都不为过,早知如此,当时我就应该将他打废了!”
菘蓝皱眉,瞪了眼南烛,“这不是姑娘们该听的。”
南烛瞥他一眼,“哦。”
菘蓝,“...”
就哦?
苏月见面上很是难看,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偏头问白蔹,“你去查查陈小娘那几日可有给陈家拿银子?”
“若是有,便查查陈小娘是否知情。”
若不知情便罢,若是明知陈二郎害死了人,不仅包庇还给他善后,那这府中便决计留不得她了!
白蔹沉声应下,“是。”
“好了,都退下吧。”苏月见揉了揉眉心,淡声道。
许是近日想了太多事,偶会有头疼。
片刻后,苏月见抬头看向男人,“你还有事?”
南烛略做犹豫后,上前走到苏月见身后,“我见姑娘似是头疼,给姑娘按按。”
不等苏月见拒绝,他便上了手。
力度适中,穴位恰好。
头疼之症竟得到了缓解。
苏月见轻轻阖上眼,拒绝不了便享受吧。
不知是累了,还是头上那只手有安眠的作用,苏月见竟就这般浅浅睡去。
半个时辰后苏月见缓缓睁开眼,眼前一片青色,鼻息间弥漫着一股檀香,她愣了半晌后,才猛地惊觉自己竟靠着男人睡着了。
苏月见面不改色的坐直身子,冷着脸矜傲道,“可以了,你下去吧。”
话落,身后传来男人的低笑声。
苏月见回头看去,却见男人的面色一如既往的平静。
她皱了皱眉,听错了?
“奴想求姑娘一件事。”
男人低沉的声音随后传来。
苏月见眨眨眼,所以给她按头是因为有事想求?
如此,她便心安理得了。
刚想要答应,却又觉得不能这么轻易如他的愿,遂轻咳了声,高高在上道,“有你这求人的?”
身后再次传来低笑声。
苏月见刚要回头,却见男人已绕到她跟前,单膝跪地抬头看着她,“这么求吗?”
苏月见,“...”
心跳逐渐加速,喉咙不可控的动了动。
该死的,她觉得这男人在诱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