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婵很感激张阿姨,她冲她笑笑,说:“谢谢阿姨,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的。您也保重身体。”
“嗳。”张芳应一声,说:“那行,那我也不打扰你休息了,我先回去了。”
“好。我送送您。”孟婵把张阿姨送到电梯口,看张阿姨下楼后,才转身回到屋里。
她关上门,去浴室洗漱前,又去妈妈的房里看了看妈妈,见妈妈睡得安稳才放下心,起身出了房间。
后来,孟婵常常想起这天。
白天明明烈日灼灼,是个大晴天。怎么到了半夜,忽然下起暴雨来,电闪雷鸣仿佛要把天都震塌下来。
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还有客厅传来的玻璃杯摔碎在地上的声音,在一阵沉闷的雷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孟婵不知是被雷声吓醒还是被客厅玻璃杯摔碎在地上的声音吓醒,她惨白着脸跑出房间——
后来,傅南璟也常常想起这天。
那天晚上B市暴雨倾盆。他失眠,坐在客厅沙发上抽烟。偶尔抬头看一眼落地窗外的雨。
那应是他二十八年来,见过的最大一场暴风雨。闪电伴着雷鸣好像将黑夜劈成两半。
但他后来已经不太记得那晚的暴风雨,他唯一记得的是深夜的那通电话,孟婵在电话里哭得颤抖,说的是:“傅南璟,救救我——”
第18章 孟婵,你为什么不考虑我?……
傅南璟赶到医院的时候, 孟婵像丢了魂魄一样。她浑身都在滴水,抱着双臂蜷缩在手术室外面。
傅南璟一看到孟婵,心就痛起来。他大步过去, 迅速地脱下外套披到她身上。
然而孟婵什么反应也没有,只浑身颤抖得厉害。
傅南璟抬起她的脸,叫她看他,他眼神无比坚定,“孟婵看着我, 听我说, 我已经联系了国内最好的脑肿瘤专家,现在医生正在里面给阿姨做手术。你坚强一点,阿姨不会有事, 你也不能有事。听见没有?”
孟婵看着傅南璟, 一直强忍着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涌出来。
她哭得太惨, 几乎整张脸整双眼睛都被眼泪淹没。傅南璟从未见过这样脆弱的孟婵, 心疼得仿佛绞痛,他将孟婵紧抱进怀里,在她耳边说:“孟婵,别害怕,有我在, 一切有我。”
孟婵靠在傅南璟怀里,被暴雨湿透的身子仍然有些发抖, 眼泪也仍然不住地从眼眶里涌出来。
但傅南璟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灯塔传来, 在黑暗中给了她一束光,她闭上眼睛,渐渐安定下来。
后来她常想,傅南璟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
她想, 应该是港湾。是她独自一人在茫茫无际的海上漂了很久很久,终于遇到的那处港湾。令她想要停泊,想要依靠,想永远躲在他为她筑建的避风港里再也不出去面对外面的狂风暴雨。
这场手术一直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
明明只有四个小时,对于孟婵而言,却好像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她脸色苍白地坐在手术室外面的长椅上,眼睛始终盯着门上“手术中”那三个字。
傅南璟整夜都陪着她,感觉到孟婵身体有些发抖的时候,就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
直到天快亮时,手术中的灯终于熄灭。那一瞬间,孟婵的心仿佛跳到了喉咙口,她紧紧盯着手术室的大门,看着医生走出来,反而不敢去问结果。
是傅南璟走过去,问:“医生,怎么样?”
“放心,病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不过还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孟婵听见妈妈没有生命危险的时候,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来。跟着一起落下来的还有眼泪。
她终于站起来,去问医生,“医生,我现在可以见我妈妈吗?”
“可以。你母亲已经送去病房了。”
孟婵再见到妈妈时,妈妈仍然好好地躺在床上,呼吸平稳,双手也仍有温度。
她原本已经不想哭,可看到妈妈仍好好活着的那瞬间,眼泪仍然止不住地掉下来。
她不想让傅南璟看见,拉着妈妈的手,趴在病床前,把脸扭向另一边。
她忍着没有发出哭声,把眼泪在被子上蹭干净了,才回头看向傅南璟。
这时候她的脸上已经露出了笑容,对傅南璟说:“傅南璟,谢谢你。”
傅南璟深深看她。
孟婵红着眼眶望着他,说:“我知道你不喜欢听我说谢谢,但我还是要谢谢你。除了谢谢,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
她知道,妈妈的这场手术,如果不是傅南璟连夜请了专家过来操刀,根本不可能这样顺利。
她不知道傅南璟背后做了多少,但她欠傅南璟太多,这辈子已经不知道怎么还了。
傅南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随后走到她跟前,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泪,看着她说:“你以后少跟我说两声谢谢,多说几句我爱听的,就当是报答我了。”
孟婵抬手擦眼泪,她望着傅南璟,问:“你是不是要去公司了?耽误了一整天了。你要不先走吧,我妈妈这里暂时没什么事了,我守着就行了。”
傅南璟看了她一会儿,又看了眼床上躺着的孟阿姨,跟着才又看向孟婵,叮嘱她说:“有什么事打给我。你自己也要记得吃药,身体不舒服立刻去看医生。”
孟婵乖乖地点头,“我知道了。”
傅南璟看着孟婵,忽然很想抱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