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嬷嬷应是,转头做了个请的手势,贺眠眠无法,只好又去了寝殿,连最后的机会都没了。
林嬷嬷的动作慢吞吞的,贺眠眠静静地站在一旁,心中虽然焦灼,但是她不能表现得过于焦躁,只好望着墙上挂着的字画静心,心却已经飞到了外面。
外面静悄悄的,什么都听不见,她愈发不安,几乎要忍耐不住,林嬷嬷终于捧出一副头面,笑着道:“殿下,这是太后娘娘前些日子为您准备的,说是让您成亲的时候用。”
贺眠眠看着那副镶了翡翠和珍珠的头面微怔,着实有些奢华了,险些让人移不开眼。
只是再奢华,她的心思也不在这里,漫不经心地听着林嬷嬷与她讲述这副头面有多珍贵,心中渐渐沉了下来。
万一侍卫没有去回禀皇上怎么办?万一皇上听到之后生气了怎么办?万一皇上并没有说陈若白而是说林廷怎么办?万一……
“笃笃笃——”
敲门声响在贺眠眠心上,她回神望去,见是一个侍女,毕恭毕敬地请她出去。
林嬷嬷闻言,终于将头面放进匣子里,也收起了方才的喋喋不休,笑着道:“殿下,咱们走吧。”
贺眠眠抿了下唇,忐忑地走出了寝殿。
第45章 进宫第四十五天
今日的寿安宫格外安静, 针落可闻。
贺眠眠尽量脚步平缓地走出寝殿,颤颤的睫毛却暴露了她的不安。
她漫无目的的想着,倒是有点像皇上带她去看静姝阁时的心境, 只不过那时是对天子的敬畏恐惧,此时却是对太后的。
她叹了口气, 脚下拐了个弯,终于来到灯火通明的大殿, 小心地扫了一眼,太后娘娘端坐在上首,垂着眸子, 看不出什么情绪。
反而是萧越听见她的脚步声看了过来, 眸色渐深。
贺眠眠在心中叹了口气, 已经知道了结局。
“方才哀家与皇帝商量了一番, 除却他的身份, 陈若白确实是个良人,”太后含笑开口,“眠眠, 你见见吧。”
贺眠眠敏锐地察觉萧越攥着茶盏的指尖微微泛白, 往上看一眼,他神色却淡淡的,像是毫不关心的模样。
“哀家在问你,你看皇帝做什么?”太后不悦地皱眉, “还有, 你们两人何时这么好了?”
贺眠眠心下一惊, 忐忑地垂首。
“看朕一眼便是关系好吗?”萧越呛声, “上朝时看朕的人多了去了,朕还不是照样骂他们。”
贺眠眠心中惴惴, 皇上怎么能这样和母后说话,可是想到他这样说话的缘由,她又不敢开口了。
“哀家不过是随口一说,”母子关系渐入佳境,太后不愿惹恼他,是以面色缓了缓,又朝贺眠眠道,“定在明日吧,就在寿安宫,让哀家也见见他。”
贺眠眠应了声是,想看萧越一眼,又硬生生忍住了。
太后又问萧越:“皇帝要不要来看看?”
萧越张了张口,本想脱口而出说不去,他怕他见了陈若白与贺眠眠在一处说话,他会忍不住暴露,但是又怕陈若白做什么,他默了默,艰难地颔首。
“若是朕有空,会去的,”他目光幽幽地看着贺眠眠,一字一顿道,“毕竟是朕亲自为眠眠挑的驸马人选。”
他将“亲自”两个字咬的极重,贺眠眠抿了下唇,下意识地躲避他的目光。
晚膳有惊无险地过去,贺眠眠自知逃不过,主动在靠近静姝阁的凉亭中等他。
今日发生的事情太过惊险,她脑海中乱乱的,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细细地捋一遍,倒是她想的太多了,总担心太后和皇上会因为此事吵起来,却忘了他们都是位高权重的人,喜怒不形于色,就算心里不舒服,表面也能隐藏的很好。
幸好很多事她也只是在心里想想,并未表现出来,看来与皇上和太后待得久了,她也有点喜怒不形于色了,贺眠眠苦中作乐地想。
不多时,前方出现一个身着玄色衣衫的身影,宽肩窄腰,暗藏的金丝绣线随着提灯的光亮若晃动着,若隐若现。
萧越闲庭信步,贺眠眠却心如擂鼓,踌躇片刻,她主动上前。
“怎么在这里等着?”萧越看见她后顿住脚步,蓦地皱了眉。
贺眠眠咬着唇,低声道:“眠眠、眠眠以为这里很安全。”
话音刚落,他伸手揽住她的腰肢,带着她往静姝阁走去,一句话也不解释。
贺眠眠怯怯地抬首,看见他绷紧的下颌与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怎么看怎么生气,一副要与她秋后算账的模样。
她的呼吸滞了下,不敢再多看。
可是她心中又有些委屈,若萧越不让她去含元殿,便不会碰见林嬷嬷了。
说起来也怪他们侥幸,相安无事那么久,总觉得不会出事,放松警惕的下场便是差点被发现。
以后……以后他们还能再私下见面吗?就算可以私下见面,也要小心再小心了。
贺眠眠脑海中乱乱的,转念又发觉自己想的太多,如今更重要的不是应付明日的约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