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蹙眉揉揉她的头发,叹口气道:“要不等你病好了之后再去吧,哀家再等你几日。”
贺眠眠心中一咯噔,那她拖着的病再不好就说不过去了,稳了稳心神,她折中道:“母后,不如这样,您先去吧,若是好玩便告诉眠眠,等眠眠病好了便过去陪您。”
这倒是个好办法,太后思忖片刻便笑开了,又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道:“好好养病,哀家给你指一个嬷嬷,就算哀家不在也能放心些。”
说着她唤来一个约莫四十岁的嬷嬷,慈眉善目的模样,贺眠眠记得她,姓李,也是太后的贴身嬷嬷。
她心中微沉,却也知道无法拒绝,便笑着接受了。
次日清晨,贺眠眠送太后出宫,同行的还有萧越,他亲自护送太后到避暑山庄,两日后折返。
他们两人并没有什么眼神交流,连话都没说一句。贺眠眠咬了咬唇,觉得他们假装陌生过了头,便主动来到萧越跟前,仰头道:“皇兄,一定要照顾好母后。”
萧越骑在马上,剪影也英姿飒爽,闻言他慢慢低头,日光在他身后闪耀着,让人不能直视,他颔首道:“你放心。”
送走太后,贺眠眠目送很久。
“殿下回去吧,您还病着,不宜久站。”说话的是慈眉善目的李嬷嬷,声线也柔和。
贺眠眠微微颔首,最后看了一眼才回静姝阁。
日子便这样平静无波地过着,有李嬷嬷监督着,贺眠眠便不能再只喝半碗。李嬷嬷看着和蔼,实则一丝不苟,非得等每碗都饮尽了才罢休。
是以等萧越回来的时候,贺眠眠的病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李嬷嬷便准备打点行装,送她去避暑山庄了。
是萧越拦住了她,淡淡道:“眠眠的病还没好,这么着急做什么?”
李嬷嬷不慌不忙道:“回禀皇上,打点行装也需要几日的工夫,殿下全好了之后刚好收拾完毕,不算着急。”
萧越有些烦闷,李嬷嬷整日在眠眠身边晃悠,他和眠眠连一句话都没说过,比太后在的时候还不如。
偏偏她说的是实情,他无可指摘,只能沉默以对。
贺眠眠怕他说出什么不能说的话,只能让他回去,他却忽然发话:“既然如此,替朕也收拾了吧。”
李嬷嬷一脸疑惑地望着他,贺眠眠也满面讶然。
“朕去了一趟避暑山庄,觉得风景怡人,很是清爽,是以也想去凑个热闹,”他微微笑着,“朕便将此事交给嬷嬷了,过几日朕与眠眠一同出发。”
李嬷嬷再得太后看重,说到底也只是个资历老一些的侍女,根本不能反驳萧越,是以只能按照他的话做。
不过皇帝出行的派头,自然不是长公主能比的,李嬷嬷又着人收拾了好几日,七月下旬的时候才终于打点完毕。
贺眠眠早已从最初的萧越同去的惊愕中回神,是以极为淡定,但是她坐在轿子里,总是忍不住掀开轿帘望向窗外那个飒爽的身影。
而他总能轻而易举地捕捉到她的视线,然后凝视着她,直到她红着脸放下轿帘。
真是的,一点都不怕李嬷嬷发现吗?贺眠眠拍拍脸,问寒星还有多远。
寒星估摸着距离,道:“约莫还有一个时辰。”
避暑山庄离皇宫并不算太远,地处京郊,四周环山,是以冬暖夏凉,是个避暑的好去处,听说冬天还能泡温泉,贺眠眠不由得有些神往。
不多时便到了避暑山庄,一行人并没有停留,径直来到居所,贺眠眠下了轿子,四周已不见萧越的身影。
“皇上的居所是正明苑,”寒星将探听到的消息悄悄告诉贺眠眠,“皇上还说今晚用过膳后过来。”
将贺眠眠平安送到避暑山庄,李嬷嬷功成身退,自然回到了太后身边。
贺眠眠吩咐宫侍们将陈设摆放好,稍微修整后便踩着夕阳踏入了太后的居所清风苑。
清风苑是整个避暑山庄最好的院子,甫一进入便觉清风习习,沁人心脾。
太后早已等着她了,小半个月未见贺眠眠,自然想念的紧。
贺眠眠笑吟吟地提着裙摆上前,并未行礼,而后抱住太后,声音甜甜道:“眠眠参见母后。”
太后喜得合不拢嘴,拉着她看了又看,又嗔怪道:“哀家说了让你多歇歇,怎么这么快便过来了?”
“眠眠想念母后,”贺眠眠仍然笑着,“若是母后不想见眠眠,眠眠这就回去。”
刚进入皇宫的贺眠眠胆小怯懦,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如今却笑着与太后说着俏皮话,与初来乍到的时候判若两人。
少女自然也褪去青涩,落落大方,在锦衣玉食中养的如明珠生辉,熠熠动人。
太后眼珠不错地望着她,忍不住感叹:“若是永乐还在,大抵也和你一样顾盼生辉,风姿绰约。她若是活着,此时也二十岁了,正是最好的年华……”
贺眠眠心中一紧,不敢接话。
幸好太后只是感叹一番,并未多说什么,着人上了晚膳。
过了片刻,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皇帝怎么与你一起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