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扶舟表面是被“请”过来的,事实上,却是他对许知音很好奇,再加上这次的任务他也没什么头绪,出来找找线索,这才打算一道去鬼岛一探。
他知道孙原文是个什么样的人,混诡咒岛的老油条了,能让他称赞不绝的人,一定有什么非常离谱的过人之处。
别的不说,就是这一身气度,他竟然感觉不到许知音到底是几阶冥师——可若说她不是冥师,那压迫感又太过明显。
几人沉默着赶路,元郭和伍昌海轮换着撑船,小船摇摇晃晃的接近鬼岛。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海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海水像墨一样黑,深不见底,一行人像是无端走进了深渊之中。
见许知音盯着海水一动不动,林扶舟掬了一把海水上来。
“是墨藻,”他一边说着,一边撑开手掌给她看,那水不是纯黑色,只是其中有着密密麻麻的、细长的黑色颗粒,在水中蠕动,看上去像捞了一把活的头发,“墨藻又叫鬼缠丝,是一种繁殖很快,也很难缠的植物。常年浸泡在尸水中的鬼缠丝是血红色的,还有剧毒,会吃人血肉。一旦被它寄生,只能断肢求生。”
冥力包裹上手中的鬼缠丝,一团青色的火焰突兀的出现,将其燃烧殆尽,不一会就化为了黑灰。
林扶舟轻笑一声,“说来也怪,鬼缠丝这种以尸气为食的东西,燃烧殆尽后,它的黑灰竟然是上好的止血药,也有麻痹之用,唯一的副作用就是——它会让人脸色青白,肌肤冰冷。涂抹面积越大,寒气越重。”
前面还是鬼岛的常识,听到后面连孙原文都愣了愣,“那先生,我们要不要采一些鬼缠丝回去啊?”
“不可,”林扶舟说,“鬼缠丝上面有灵性,一旦离开其生长海水半个时辰,就会丧失灵性,变成一潭黑水。”
“其实……我很好奇,”他抿唇笑着,眉目越发的柔和起来,也更加生动,“许小姐是怎么做到——保持鬼缠丝的灵性的?”
啊?
许知音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手腕——
一条细细的黑色手链尺寸刚刚好的绑在她手上,上面有些尖刺般的荆棘感,很仔细的看去,那些小尖刺确实在微微的移动。
“这是我捡的。”
“可以给我看看吗?”
许知音垂下眼帘,遮住了眸中自然上涌的血色和杀意,但那冰冷凶戾的气息却一直在她周身沉浮,像是身披着一道来自地狱的凝视。
这回轮到林扶舟愣了一下,好浓烈沉厚的威压,好像在他面前的是个史前巨兽,那残戾暴虐的目光正紧紧的盯着他,似乎只要一个异动,就能让他瞬间身死!
“这是我偶然得到的一个宝物,我亦无法将它摘下。”许知音抬起头,短短十几秒钟,回归风平浪静的脸上笑意盈盈。
但,没有人会觉得刚刚那是错觉!
以小船为中心,鬼缠丝如潮水般褪去,眨眼间便清理出一大片清澈的水域,好像在恐惧着什么,同时也提醒着众人——刚刚那一闪而逝的威压,是真实存在的!
“抱歉,是我失礼了。”
林扶舟的目光再次掠过许知音的手腕,而让他震惊的是,这次他竟然眼睛一阵刺痛,脑海随之像是被阵风暴疯狂肆虐般一团乱!
只是短短的几秒钟,回过神来时竟留下两行血红色的泪……等他仔细回想自己到底看到了什么时,竟然完全记不清了,好像被一团布遮住,完全想不起来了。
这……
他压下心底的惊色——这个女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许知音也有些无奈。
她手腕上缠着的正是前几天她“没吃掉”的神性,等清醒过来后她完全下不了口,一时恻隐之心,就让它缠上了手腕。
这几天吃喝住睡没有任何异常,如果不是被问起,许知音都要把这块神性给忘了。
“呵,”劫在她脑海中冷冷的说,“他竟将吾的神性比作杂草。”
许知音:其实我也觉得你的神性和鬼缠丝……
劫:?
许知音在脑海中念了一分钟大悲咒。
只要火车跑的够快,劫的思维就跟不上我。
“确实,我也觉得这林扶舟太过分了,竟然还试探我,无礼至极。不过不知者无罪,吃掉就不用了吧,你不是一直嫌弃人类都是垃圾也不好吃吗?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教训他的。你去睡觉吧,好不好?”
那语气就和哄孩子一样温柔。
然而,内心os:怎么哪哪都特么有你,烦死了草,还不滚去睡?
劫:……?
这就是女人的嘴吗,爱了爱了。
劫一时没想到要说什么好,一心想拆穿许知音虚伪的假面,追根揭底的问,“那吾的神性是何物。”
“我不说了吗,是宝物。”她敷衍应付。
劫没有说话,但许知音知道这厮依旧没有放弃出去给林扶舟脑袋咬下来的想法,不由带上了两分认真。
一人一怪现在是思维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