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君泽似乎找回一点理智,松开手。
江雨彤重新得到呼吸,捂着脖子咳个不停,她看着宁君泽,“是啊,宁君泽,你知道江南柯是谁吗?”
宁君泽双手扣住她手腕,眼睛凸起,阴森恐怖,仿佛陷入魔障,剧烈嘶吼,“我比你更知道她是谁!”
江雨彤轻声道,“不!你根本不知道她来自哪里。她老家是S省双河镇,她姓李,小名小南。”
宁君泽怔住,这可是连他都不知道的事,“你怎么知道?”
他握住她的手不自觉松开,江雨彤动了动手腕,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另一只柔弱无骨的小手像一条小蛇滑到他肩膀,她的动作又轻又柔,几乎瞬间就泛起他久远的记忆。
她双眼弯起,露出这世上最温柔和善的笑容,在灯光的照耀下,她的眉峰淡了一些,与他记忆中的那个人重叠。他狰狞的五官不自觉变得柔和,与江雨彤的锐利咄咄逼人相比,面前的女人娇俏可人,温柔似水,她倚偎在他身边,像一根藤蔓紧紧缠绕着他,她从头到尾都是属于他的,她喜他所喜,悲他所悲。她是他在这世上最亲密的朋友,也是最信任的伙伴。
她伸手抚摸他脖颈,动作轻柔,像一根羽毛勾得他心痒难耐,她的唇凑近他耳边,他以为她要亲吻自己,一如从前那般,没想到她突然小声开口,“因为”,她神色顿了顿。
宁君泽眼神迷离,“因为什么?”
江雨彤伸手扣住他的脖颈,将他拉进,让他靠近自己一点点。两人几乎能闻到彼此的呼吸声。他一时间分不清她是南柯还是江雨彤,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沉迷其中,不愿醒来。
她说的没错,他嫉妒叶谨,疯了一样嫉妒他。为什么叶谨可以得到江雨彤的心,而他不行。
虽然理智告诉他,她是装的,但是这个梦太美好,他不愿醒来,他想陪她玩这场游戏。
她的手指摩挲他的喉结,现在的她像一只勾魂摄魄的妖精,他喉头不自觉滚动了一下,他听到她用柔媚到极致的嗓音说道,“因为……她是我小姨。”
随着这句话落,她眼神璀璨夺目,随即一抔鲜血像水柱似的喷溅而出。
刚刚那张柔媚的脸瞬间褪去颜色,变得清晰可见。这不是梦,这是现实,她也不是南柯,她还是那个冷血冷肺,对他不屑一顾的江雨彤。
宁君泽难以掩饰的震惊,随后痛苦的表情在他脸上定格,突然他整个人就像失去重力似的跌在她身上。
屋内其他人都看得出来宁君泽动了情。那些壮汉不敢看大老板跟女人调情,叶谨是心痛到极致,闭眼不敢看。但是谁都没想到,变故只在一瞬间,快到宁君泽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也不曾防备过面前这个柔弱得像只小鸡仔的女人。她一看就是缺乏锻炼,连鞋底有小石子都不能忍受,娇气又瘦弱。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畜无害的女人轻飘飘就取了一个人的命,她下手又狠又快,丝毫没给自己留有余地。
江雨彤用力推开压在身上的男人,他脖子的地方正咕咕往外冒血,他一只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脖颈,双眼含恨看着她。她的手里拿着一个刀片,正滴滴答答流着血。
这是江雨彤每双鞋底必放的东西。
这些人仗着人多,只是简单给她和叶谨搜了身,竟是没有检查鞋底。
她身上沾满鲜血,脸上也被喷洒星星点点的血点,再配上她冷漠至极的表情,犹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她似乎不在乎自己的处境,目不转睛看着宁君泽心不甘情不愿咽下最后一口气。他的双手匍匐在地上,双眼圆睁,里面夹杂懊悔和浓浓的不甘,他死不瞑目。
明明他曾经败在她的手上,为什么这次还会大意?看!这就是他轻视女人的下场!如果有下辈子,他一定不要惹这个女人。他要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他最后一眼看着叶谨,对方的处境很不妙,但是他还喘息着。
十几个壮汉全都看傻了。这个女人明明那么瘦弱,浑身没有二两肉,可她眨眼间就取了一个人的性命,这是个狠角色。
江雨彤软倒在地,刚刚那一下,她是拿自己的命在赌。若是宁君泽没有那么在乎江南柯,或许她根本无法成功。好在他入了迷障。
她随手抹了下自己的脸,鲜血糊了她整张脸,她沙哑着声音,轻飘飘道,“他已经死了,没人再付你们钱。如果我是你们,我会赶紧逃跑。”
十几名壮汉面面相觑,纷纷看向地上的宁君泽,他的脖子断了,死得不能再死了。他们拿不到尾款了。
为了那点定金就杀人,确实不值得。
想通之后,大家纷纷松开叶谨,蜂拥着往门口方向跑。
叶谨艰难睁开双眼,看到她没事,整个人松了一口气,彻底陷入昏迷。
第182章 得救
江雨彤立刻把房门反锁上。
叶谨瘫在地上,就像一个死人。江雨彤几乎是扑过去,试探他的脉搏,发现他还活着,整个人松了一口气。但是下一秒又愣住,只因他浑身上下没一块好地方,到处都是伤,宁君泽对他恨之入骨,几乎把他往死里打,皮肤滚烫得能烤鸡蛋。
江雨彤不知道该往哪下手,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掉,“叶谨?你别吓我。”
她唤了好一会儿,叶谨才艰难睁开眼,看见她一直掉眼泪,想伸手给她擦掉,却因为太累,根本举不动手,他虚弱地叹气,“对不起,雨彤,是我害了你。”
“没关系。我好好的。你要振作,马上就会有人来救我们。你一定要撑住,千万别吓我。”江雨彤用袖子给他擦汗,他额头流了很多汗,嘴唇苍白起皮发干,呼吸几乎没有,好像下一秒就要魂归西去。
叶谨喘息着,断断续续问,“他们…会不会回来?”
江雨彤有些不放心,“不知道啊。你先休息一下。”
叶谨靠在墙上休息,他的气息都是热的,江雨彤摸摸他额头,烧得更严重了。她四下看了看,旁边有个小门,打开一看,是个洗手间,上面挂着几条毛巾,她冲点温水敷在他额头上。她刚想打开房门看看能不能找到人帮忙,外面传来凌乱且急促的脚步声。
江雨彤不敢大意,立刻抵住房门,外面有人不停在撞门,紧接着男人粗鲁的叫骂声传来,“快开门!”
江雨彤用身体死死抵住房门,就是不开!
对方似乎急了,两个人一起撞开房门,江雨彤在剧烈的冲击下直接摔倒在地。她以为自己这次肯定死定了,还不等这些人冲进来,又有几道声音从他们侧面响起,“不许动!”
十几个男人双手举起,跪在原地,警察拿枪将他们团团围住,又用手铐把他们一个个铐住。
江雨彤缩在门后,探出头来,发现是警察,整个人跌坐在地,她没力气起来,冲警察招手,“警察同志,快点救我们,这里有人发烧了,身上全是伤,流了很多血!”
警察看到她平安无事,示意打电话叫救护车。很快有人抬昏迷不醒的叶谨出去。
江雨彤被警察带出来时,这才发现他们居然在很荒凉的地方,这似乎是座被废弃的别墅,因为许多年没有人住,门口长了一人高的杂草,密密麻麻就像鬼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