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姜沂川与三弟见面并未金戈相向反而是坐下来把酒欢歌,正是姜沂川放松警惕之时,那便让人在宴食中下毒,趁机将姜沂川与北昭将士一同毒死,永绝后患,错过这个机会怕是难再有了。”宋修远面上隐着一层狠戾。
婧安公主愣了愣,“那宋霁……”
宋修远忙道,“皇姐放心,自不会动三弟,且说若是他与姜沂川拔剑相向,就证明他对南珑并无二心,也不会出此下策。”
婧安公主想了想,“那军中定然是宋霁亲信之人,又如何安排人下毒?”
宋修远道,“皇姐怕是忘了,前些日子增派援兵时,是谭铮领兵前去,他定是与皇姐一条心的。”
谭铮与婧安公主的婚约早就定下,只等着新帝登基之后风光出嫁,想起那个对自己温润有礼的公子,婧安公主面上浮现笑容,“阿铮表哥自然是向着我的。”
宋修远道,“那由他来做自是在合适不过了。”
婧安公主点头,“若是他们见面没打起来反而亲密无比,那就让阿铮表哥实施计划,将姜沂川毒杀,再趁机剿灭所有北昭战士,有此遭重创,相比北昭也能安分许久。”
宋修远躬身行礼,“臣弟领命。”
十日之后,姜沂川行至宋霁所占城池前,传来了宋霁开城门相迎的消息,朝中因此爆发剧烈争吵,甚至有人大打出手,仍有不少人拥护嫡皇子宋霁。
然而就在众人因此事争论不休之事,腊月初,急报传入京城,三皇子与姜沂川在宴食中,中毒身亡,连同南珑与北昭将士皆毒死数十,此事更是掀起万丈波浪,在嫡皇子一党还查证时,宋修远却以极快的速度登基称帝,将宋霁打为叛国之贼,派人前去清绞余下的北昭士兵。
朝中拥护宋霁的一众朝臣皆被宋修远的凌厉手段迅速处置,斩首的斩首,入狱的入狱,一时之间京城无人再敢出头,老老实实对着宋修远俯首称臣。
婧安公主仍旧是南珑的长公主,享无上荣华,坐在精致华贵的撵轿之上被人抬着在宫中闲逛时,宋言宁远远的哭着奔来,“皇姐,他们都说三个被毒死了,这是真的吗?!”
他眼睛赤红,充满着刺目的红血丝,面色看起来憔悴而哀伤,被宫人们左右架住,不能靠近撵轿。
婧安公主居高临下的撇他一眼,显出厌烦之色,“哭什么哭,这等吃里扒外的东西,有什么值得你哭的。”
宋言宁面色惊愕,“皇姐,三哥他不是……”
她不耐烦道,“他临死前也算是做了一件有价值的事,将姜沂川一同带走,免了南珑的一场动乱,也算死得其所了。”
宋言宁的泪水留下来,想起临走前摸着他的头,叮嘱他要好好吃饭的宋霁,腿一软跪在地上,“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婧安公主恼怒道,“你看看你想什么样子,懦弱无能就知道哭,实在是让人看了烦躁!”
说着便命令宫人抬轿速速离开,不愿再看宋言宁一眼。
宋言宁见自己被厌烦,连忙冲着她远去的撵轿一遍遍喊着皇姐,撵轿上的人却再也没有回头。
本以为此事就此平息,宋修远皇袍加身,恢复了早朝,每日要做的事情就是肃清嫡皇子旧党,如此过了两月时间。
南珑宋隆初年,正月刚出,祈月国突然大举进攻,祈月国战士凶猛无比,凡所过之处烧杀抢掠,屠戮百姓,皆是血流成河。
宋修远旧事未了,只得派兵前往边境抗敌,然而祈月国军队一往无前,南珑战士节节败退,只能一次次增派援兵,频频传来战败的消息。
继而之前悄然消失在南珑的北昭战士却忽地露面,甚至消息中传来已经被毒死的姜沂川也重新披上银甲,出现在北昭战士前列,带着人对南珑展开疯狂的攻势,与先前大不相同,这次的他没有仁慈可言,攻城无比迅速,所过之处皆升起了北昭大旗。
宋修远一下子慌了,才明白姜沂川是诈死。
很快两国战士在一处汇聚,竟结成一队,南珑这些年疏于训练的将士根本抵挡不住两国结盟的勇猛战队。
姜沂川的佩剑砍卷了四把,整日泡在尸山血海中,目标直指南珑皇城。
婧安公主也夜夜难眠,知道姜沂川这是索命来了。
直到荆明溪所领军队死守四十余日最终不敌姜沂川,命丧沙场之后,南珑将士彻底溃败,敌军距离皇城越来越近。
宋修远虽不甘心刚到手的皇位就要拱手相让,但眼下南珑已无力自保,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迅速开始计划着逃离。
婧安公主多日联系不到宋修远,等反应过来他已经跑了时候也晚了,姜沂川已经杀至皇城脚下,命人撞破皇宫大门,彻底掀翻了南珑宋氏的统治,将南珑的天捅破了。
皇宫大乱,所有宫人卷着东西四散逃命,尽欢宫无人伺候,甚至无人给婧安公主梳洗,她草草的披上衣裳将自己的金银财宝卷在一起,想混在宫女之中一起逃跑,却仍被抓了起来,让人压跪在地。
这一刻,出生便享受无上荣华的婧安公主披头散发跪在地上,脊梁被压弯,往日高傲的头颅低低的垂着,因害怕浑身颤抖,不断的求饶,却没人理会。
直到姜沂川身披银甲手持长剑一步步走来,那磨得极其锋利的宝剑正滴着黏稠的血液,一滴一滴的洒在地上。
他行至婧安公主面前,银甲覆血,面如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