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想象这三年里,宋言宁为她流过多少眼泪。
看哭的小孩子就算是长大了,也还是爱哭。
姜沂川也难得温柔,轻声说,“别哭了,也不怕别人笑话。”
宋言宁长成现在这样性子,姜沂川应该起到了极大的作用,想想三年前他带着顽皮的宋言宁回到北昭,宋幼珺就忍不住想笑,这三年里,他应该颇是头疼吧。
宋幼珺长长叹一口。
无心之举惊动了姜沂川,他走到窗边打开窗子,就看见宋幼珺站在窗下。
她挠了挠头,“我听你们再谈话,便没敢进去打扰。”
姜沂川眸色冷淡,敛着情绪,对她道,“今日是最后一次,若有下次,你便滚出王府。”
她哦了一声,心说你也不用这么凶吧?
她朝里面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东西竟然都被打包起来了。
宋言宁抹了一把眼泪,看了看宋幼珺之后也不敢说什么,便跟着姜沂川离开了。
后来她问了侍女才知道,原来是姜沂川一回来就派人打包她的行李,让她滚蛋,但宋言宁不愿意便来这里大闹,不准随从打包,于是引来了姜沂川,才有了方才房中的那场谈话。
宋幼珺又把自己的东西一一放好,心知姜沂川可能并不是真的让她滚蛋,或许是在试探什么,按照她的算计,姜沂川至少会做些什么来试探她,将她背后的人摸清楚是谁,才会决定赶不赶走。
也许刚才只是想试探宋言宁与她的关系到了如何地步,再加以提醒,他是在教宋言宁。
宋幼珺欣慰非常,以前她就觉得自己教给宋言宁的东西始终有限。
经此一闹,第二日宋幼珺的饭菜又变成硬馒头和汤水水,她气得拿馒头砸门。
当日下午,下人将她从小院请走,说是王爷有吩咐,要带她出席晚宴。
不出宋幼珺所料,这便是姜沂川的试探。
于是她被带往了王府的中心地带,泡了个花瓣浴,长发也洗得干干净净,指甲什么的被修剪得漂亮整齐,从头到脚整理了一番。
侍女们的精心打扮,足足两个时辰,换得一个举手投足皆有倾城之色的宋幼珺。
临近傍晚,她被侍卫送到马车上,赶往姜沂川赴宴之地。
是京城中一座十分出名的酒楼,唯有拿出酒楼的专属牌子才能进,寻常百姓自是挤破头也进不去的。
宋幼珺跟随这酒楼下人上了三楼,敲开了其中一扇房门,刚一打开视野就变得开阔,只见里面是一个非常宽阔的地方,中间有一片空地,两边摆着长桌,桌上坐满了人。
宋幼珺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习惯了这样的目光洗礼,并不觉得拘束,在众人之中寻找姜沂川的身影。
很快就在正席旁边看见了姜沂川,他轻轻抬手,宋幼珺便慢慢走过去。
这桌上的男子身边基本都带了作伴的姑娘,唯有她模样最精致,且身上完全没有其他姑娘那股子风尘气息,脚步无声身姿端正,一步一步走到姜沂川身边,落座在空座上。
“我还说昭和王没带姑娘来呢,却不想藏着个这般模样的美人儿啊!”坐在正席的男子率先开口,打破了屋中的沉寂。
姜沂川淡笑道,“不及叔父金屋藏娇。”
男子身边坐着一个年岁并不大的姑娘,极是喜爱的搂着,未曾撒手。
这些人宋幼珺一概不识,但猜到姜沂川既选她来赴宴,极有可能这些人里,有将她送进昭王府的人。
目的是什么,宋幼珺猜不出来了,当然也不太想猜,面前摆着的小菜和糕点让她直流口水,当下没忍住拿了一个吃。
姜沂川看了一眼,并没有理会。
房中又响起丝竹乐声,众人开始聊天取闹,乱作一团。
宋幼珺又吃了两块,再去拿的时候,姜沂川冷声道,“别吃了。”
“为什么?”宋幼珺不解,“这些东西放在这里,不就是让人吃的吗?”
姜沂川道,“你倒是不怕有没有毒?”
她嗤笑一声,“谁敢毒昭和王啊?”
姜沂川没想到她敢这样明目张胆的顶嘴,神色怔愣了一下,旦见满座皆人,又不好直接怪罪,便压低声音道,“王府每日都有膳食给你,你就这般饿?”
不提还好,一提宋幼珺真是一肚子气,恶狠狠的抓了一个糕点塞嘴里,发出灵魂拷问,“两个馒头一碗汤水,你怎么不去吃啊?”
“你犯了错,只惩罚你膳食已经是网开一面。”姜沂川气笑。
宋幼珺说道,“别说了,你这话我不爱听。”
这一番话怼下来,姜沂川的脸上出现迷茫的神色。
怀疑自己是不是带错了人。
坐在正席的叔父看见两人一直低着头说话,便道,“川儿,别只顾着跟小姑娘调情,多喝两杯。”
姜沂川忙着应付叔父,让宋幼珺钻空子吃了大半盘的糕点,忍不住小声打了个嗝,又看见姜沂川喝了两口的茶水,便一点也不客气的拿来喝了。
姜沂川难得出现惊诧的神色,低声气道,“谁准你喝我的茶水?”
宋幼珺啧了一声,提壶给他倒上,“还给你就是了,那么小气干嘛?”
“你自己面前有杯子。”姜沂川指了指她手边的空杯。
宋幼珺阴阳怪气,“我就乐意喝你剩下的,空杯子我不想用,没那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