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恶莫作,众善奉行。”姜沂川犹记得数月前在潮汐酒楼中,盛装的宋幼珺站在柔和的灯下,满目的坚定与严厉,她对宋言宁说的这句话,“这是婧安公主无论如何也说不口的一句话。”
宋幼珺震惊道,“所以你已经猜到……”
“并不难猜,你与婧安公主性子差距太大,即便是平日里言行已经极力隐藏和掩饰,但仍能清楚的分辨你们二人。”姜沂川道,“旁人或许只是以为你落水之后性情大变,但是当日婧安公主坠湖是我将她捞上来的,我已经探过她的气息,当时她确确实实的溺死了。”
“所以你不害怕我吗?”宋幼珺无法理解姜沂川竟如此冷静,如果她身边有一个死了的人突然复活,她肯定当场吓瘫。
姜沂川道,“我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的自我怀疑,总是疑惑当时将婧安公主捞上来的时候是不是我在惊慌之下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但你与婧安公主的确不是同一人,而后我便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宋幼珺惊讶万分,很难想象姜沂川竟想得如此通透,难怪他能轻易放下与婧安公主长达十年的恩怨,也愿意与她越走越近,是因为他从根本上就知道,她与婧安公主是两个不同的灵魂。
不是因为身份,也不是因为态度的转变,姜沂川是在向她的灵魂表白,是这个穿书而来,本属于异世界的灵魂。
宋幼珺没由来的高兴,忍不住笑了,“我还以为你会无法接受。”
姜沂川其实一开始也是不能理解的,但时间久了,任何不可能也会慢慢适应成可能,他说,“落宁寺里的大住持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或许这就是你我的命数。”
“什么命数?”无疾而终,无奈分离?
谁知姜沂川却答,“命中注定会相遇。”
是的,命中注定会相遇,命运让病逝的她穿书而来成为其中一个角色,从那以后,她生活的每一日里,都有一个叫姜沂川的人。
宋幼珺弯弯眼眸,“你说的真对。”
姜沂川见她笑了,眼角也含着些许笑意。
“你还会来南珑吗?”宋幼珺一直不太敢问这个问题,害怕他的回答是沉默,因为她分明一早就知道结局,却还是抱着侥幸心理。
姜沂川却没有犹豫,“会的,即便相隔万里,我仍无法放下对你的牵挂。”
宋幼珺的耳根一热,只觉得姜沂川到底还是个少年,说话非常直白,即便是平日里这般情绪不外露的人,竟也将自己的情意表达的这样明显。
她低了低头,说道,“我也会。”
我也会想你,也会一直牵挂你,也会放不下你。
她正说着,一股困意袭来,是十分迅猛的感觉,宋幼珺下意识朝那碗粥看了一眼,再看姜沂川,他仍是眉眼含笑,比以往任何一日都温柔。
宋幼珺心中明了,对姜沂川招了下手,“你过来。”
姜沂川便十分听话的凑了过来,以为她要说什么话。
宋幼珺却突然俯身上前,将唇轻轻印在他的唇上,一触即分。
姜沂川笑意渐褪,眼眸紧紧的看着她,片刻后弯身,捧着她的后脑勺亲下来,将她拥进怀中。
与此同时,药效发作,宋幼珺意识渐渐模糊,身子无力,逐渐陷入睡眠。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好像感觉脸颊有温凉的触感,好像是一滴泪。
第65章 离别 姜沂川回家
宋幼珺醒的时候, 是在一间禅房中。
她起身推开门,就见外面有个年龄尚小的僧人在扫雪,再往天边看去, 已是日暮。
小僧见她醒了,便走上前来行了一礼, “公主可休息好了?”
宋幼珺惊讶这小僧居然认识她,便问道, “我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睡多久了?”
小僧答道, “公主自前院佛堂祈福上香之后正是日昳, 便称累了来此处休息,眼下正是酉时。”
宋幼珺打眼朝四处观察了一下,见这地方清理的十分整洁, 墙顶房瓦都是明黄色的, 房门的门鼻上印着南珑的字样,猜测这应该就是她原本要来的皇家寺庙。
这小僧说她去前院上香了,或许是从她失踪开始,姜沂川那边的人就安排了一个人来到此处冒充她在活动。
不过是如何瞒过这些小僧的,她就不得而知了。
她既已从这里醒来,就代表着姜沂川已经离开了京城,开始返程北昭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 便没有他了。
宋幼珺垂下眼眸,敛了敛失落的情绪, 让寺庙里的僧人给她备了一辆马车, 她坐着马车回了宫里。
寻找了一天的侍卫在傍晚时分终于得以放松,婧安公主被劫一事传开,多少人提心吊胆, 害怕被上头怪罪,如今公主回来说是去了寺庙之后马车没被看好,自己跑回京城,这才引起了一场误会事件。
回宫之后宋幼珺觉得有些疲惫,脱了外衣想去洗个澡放松一下,却从身上掉下来两样东西。
她低头一看,发现是一封信,和一个灯笼似的挂件。
她捡起来,心中情绪澎湃,没想到姜沂川还给她留了信!
她匆忙坐下来,打开信封一看,里面竟套着个信封,拿出来之后才看见上面是姜沂川板正的字体:岁岁亲启。
她打开密封,拿出信纸展开,熟悉的字体跃然于眼前。
她一字一句的认真看着,不愿意错过任何一句话,将这封信读了许久许久,他仍是在信中啰嗦,叮嘱她不可轻视寒症,注意日常保暖,冬日不可再吃冰果,更说了不能贪玩外面的风景夜半出宫,还说她总喜欢在坐马车的时候撩着帘子往外张望,容易灌寒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