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日子会波澜不惊,可这一日,还是发生了叫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她出门买菜,且还是跟着隔壁院子的一位妇人一道前去的,二人提着篮子一边说着话,竟就那般被一辆马车上的人跳下来往她脑袋上罩了一只麻袋便掳走了!
兰娘大骇,心中了然这应当是汪家所为,她真是没想到汪家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
虽然是什么都看不到,可兰娘还是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决计不会轻易再被汪琬云残害。
这一日顾亭匀也不在礼部,他得了个差事,要去工部侍郎大人的府上一趟,可谁知道进去之后便被小厮带到了一处花厅,厅内安静,只站着个妙龄少女,她穿着打扮皆是矜贵,冲他微微一笑,道:“状元爷怎的到了此处?可是走错了路?不如琬云帮你带路。”
她腕上戴着金铃铛,抬手之间铃铛微微晃动,那铃声一响动,顾亭匀的心就忽然开始揪着疼。
而汪琬云却自信不已,她汪家权势滔天,是哪个男子都抗拒不了的,哪怕知道顾亭匀已经有了新婚妻子,可她还是喜欢他,看上了他的脸与才华,也知道顾亭匀是她爹也看中的棋子。
今日,她是来试探他的,若他不从,还有的是法子。
见顾亭匀微微低着头什么都不说,汪琬云便又道:“早已听闻顾大人才貌双全,乃是几十年难遇的最佳夫婿人选,不知道顾大人中意什么样的女子?我乃汪府千金,很想与顾大人结识一番呢。”
她腕上铃铛声音细碎,身上甜腻的脂粉香气传来,顾亭匀头疼,心口也在疼,脑子里忽然变得不清晰。
他似乎想了许多模糊的,令人惊疑的事情。
男人后退两步,下意识说道:“在下已经有了家室,还望小姐自重。”
汪琬云掩唇咯咯咯笑了起来:“那万一你那夫人不幸摔下山去了呢?”
顾亭匀在那一霎,头疼到了极致,他赶紧往回走,却踉跄几下差点摔倒,勉强扶着柱子站定,却觉得天旋地转,猛然间,许多让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在脑海里如洪水一般席卷而来!
男人痛苦地闭着眼摇头,可脑海中却不断地浮现出上一世兰娘为他挡刀,次次咯血,小产,绝望地冲着他哭,直到香消玉殒的模样……
而他自然也想起来许许多多关于汪家的事情,甚至是与汪琬云有关的事情。
他这不正常的样子把汪琬云惊住了,她正在想此人到底为何,听了她的话竟然反应这样大?
忽然,顾亭匀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看着她:“汪琬云,你还想这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只可惜,你再没有机会了,汪家也不会有机会了!你最好老老实实地告诉我,你把她怎么了!否则我便要你的命!”
因为汪琬云怕人瞧见,早已遣散了下人,她心中料想顾亭匀不敢对自己怎样。
可谁知道此时的顾亭匀眼圈发红,上前一把钳住了她的脖颈,声音都是十足的恨意:“说,你把她怎么了?!”
汪琬云几乎没被掐死!她自小到大什么时候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纵然心中想着必定叫自己父亲把这顾亭匀抓紧地牢受尽刑罚折磨,可此时此刻她却是喊不到任何人,只能用残余的力气惊恐地喊:“山,山上……”
最终,汪琬云在害怕之下交代了把兰娘弄去了哪里,顾亭匀转头就走。
她瘫软在地,心中还惊疑不定,却不忘记撕心裂肺地骂道:“来人!来人!我要回家,我要让我爹杀了他!杀了那个顾亭匀!”
兰娘仔细地听着身下马车的颠簸声,当她听到那马车颠簸得越来越厉害的时候,忍不住心慌起来。
这应当是出城了。
若是这马车是在城里,哪怕是把她弄到汪府也好,她都还有机会想办法逃生,可这是往山上去,只怕是想把她直接杀了!
兰娘大致都猜得到,这些人应当是想制造她坠崖的假象。
可她不能死,她若是死了,顾亭匀又会过上那种行尸走肉一般的日子,她的亲生爹娘哥哥,顾家爹娘,都不知道要多伤心!
兰娘的嘴里被塞了布,头上罩着麻袋,手也被捆住了,只有一双脚藏在裙子底下。
她早已想过万一哪一日遇到麻烦该怎么办,没想到还真的有这一日。
兰娘把两只鞋轻轻地靠在一起磨了起来,她的鞋面靠近脚后跟处是一层很薄的纱布,很快就磨破了,里面暗藏着的药片被磨了一会儿,散发出一股很淡的奇香。
那香气类似于煮熟的肉一样,闻着很是诱人,让人忍不住去吸。
兰娘尽可能地屏住呼吸,她知道,这香气吸多了便会头脑昏沉忍不住瞌睡。
果然没多会儿,马车里传来很轻的人倒下的声音,兰娘心中发抖,悄悄地挣扎着从麻袋里出来了。
马车里有两个已经睡熟了的大汉,而车帘子前头有一个正疯狂赶车的中年男子。
兰娘很怕,几乎口干舌燥,可还是使劲了力气猛地把那男人一推,那男的瞬间从马车上被推了下去,兰娘赶紧拉住缰绳,可马儿似乎受惊了,瞬间狂奔起来,她被颠簸的车带得东倒西歪,眼泪都逼出来了。
可为了活命,她只能咬牙坚持!
摔下车的男人自然追不上马车,兰娘打算着往前再跑一会儿,便把车上昏睡的两人扔下去,而后自己再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