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萱她是知的,凉家就她一个女子,她哥哥又不在,想是在此时能口头应下一门亲事,在这回雁村也有个照看。
待她哥哥从王城归来,她再上门说亲也不迟。
王媒婆头一次看瘸了眼,开始乱点鸳鸯谱,她对他们二人说道;“忆寒呐,我看你们也老大不小了,两情相悦,正好才一起。凉萱一个小姑娘家一直孤身一人在家也不放心是不是?不然我就先做主,做个媒,给你们说说亲事怎么样?”
“就先落一个名而已,等你哥哥回来,咱们在上你家提亲,你看怎么样?”王媒婆自然也不能忽略了凉萱,继而对她续声道。
凉萱讶然,她全然听不懂王婶在说什么,耳中就只抓到了说亲二字,一时红脸,“王婶,您不要胡说。”
几人一番闹腾,萧泽珩听得满酸气直冲云霄,只是她在他不好发作。
她要真敢应这门亲事,他决计不会让觊觎她的人活到明日旭日初升。
后头王婶才想起萧泽珩来,于是对他道:“这位小郎君,你放心,我指定给你说好这门亲事。”
凉萱却是奇了:“什么亲事啊?”
王媒婆又道:“不知小郎君你家住何方,我也好上门多多了解情况?”
“什么呀?王婶您问他这些做什么?”
王媒婆说:“是这样,这位小郎君托我去给他说一门亲事。”
“你要说什么亲事?”凉萱猛地一转身,气鼓鼓地像是质问。
“没。”萧泽珩低声应道,还没来得及解释,就惹得她生气了。
“说呀,想娶谁?”凉萱难得这么生气,高声质问道。
此时王媒婆又在一旁使劲地煽风点火,凉萱的怒气不减反增。
这个小哑巴也太没良心了,亏她还对他那么好!
萧泽珩话说不利索,话头全让王媒婆给抢去了。在这漫长的间隙当中,他硬是没能拼出一句完整的合理的解释。
“真是可恶!”凉萱脚一跺被气跑了。
他赶忙上去追,被王媒婆扯住了衣袖。
到嘴的肥肉,可不能让它这么飞了。
萧泽珩嫌恶一般地抽回自己的袖子,让她一个趔趄,好在身后有崔忆寒虚扶着,这才没有摔地。
这是王媒婆有史以来最没有眼力见的一次。
但凡她说句为他俩提亲呢!
这下,两人一追一赶的,不仅崔忆寒看明白了,也从中点醒了乱点鸳鸯谱的王媒婆。她当机立断,为了她的声誉不受损害,她得找机会去做找补。
*
“别碰我。”凉萱拍开小哑巴的手,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她郁闷极了。
他什么时候有了喜欢的人,竟然连她也瞒着?
萧泽珩那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叫旁人看了还以为是凉萱在欺负他。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境问道:“你要向谁去提亲?”
难不成他想起来了以前的事情,家中还有一个未过门的小媳妇?
不等萧泽珩答话,凉萱擅自论断道;“你要是想起来了以前的事情,你就回家去吧。我也不需要你的报答,我救你全当是为自己积德行善,为哥哥祈福。”
“你最好今晚就走!”
“没有。”
“没有什么?”
“没有想起来。”
“没有想起来,那又是看上了谁家的姑娘?总之我是不会给你去提亲的。”凉萱怒道。
她还没委屈呢,这人倒是先委屈上了。
他不说话,只一味地让凉萱看他的眼睛。她自是手脚并用推搡着拒绝。
可刚一对上小哑巴的眼睛,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们在一起相处了那么长时间,这个小哑巴还总是吃醋,该不是是想找王媒婆来上她家提亲吧!
他眸中盛的一汪深情,一眼便让人难以忘却。
她一直不大习惯将好事都放在自己身上想,所以遇到事情她总是会先往最坏的方面去考虑,这几乎成了她下意识的习惯。
想到这里,凉萱又红了脸,她决定再给小哑巴一次机会,半是糯嗫,“那你到底想娶谁?”
真敢说出别人的名字来,她马上就把这人轰出家门!
“你。”
“啊?”
“你。”萧泽珩无比庄重地说:“我喜欢。”
“可是你也不能去找王婶啊,我哥哥还没回来呢,是不能嫁人的。”凉萱扯着衣角,脸上烫得厉害,这才是她听着顺耳的话,她喜欢。
凉萱接着说:“再者,提亲可是要聘礼的,你又什么事情都想不起来”
拿什么娶她呢?
她越说声音越小,小哑巴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情,万一他们成家以后他才发现他心里早就有了喜欢的人,那这该如何是好?
寻求不到解决的好办法,萧泽珩听见她说聘礼二字又垂下了头。他失忆了,想不起以前的事情,只要拼命回忆便头疼得厉害。
他唯一能察觉到的便是从前刻在他脑子里的恨,那这样的记忆,他宁愿不要。
凉萱见他模样又委屈了,心生怜爱,于是哄道:“没关系,钱我们可以去赚的。”
不仅要攒一些聘礼,她还得给自己留一些嫁妆。
小哑巴什么都好,只是她当心他的过去。
可一想到他们若是能成亲,她就将脑中那些关于对小哑巴不好的猜测完全给抛之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