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把钥匙。
蔓子将它抽出来,紧紧攥在手心里,再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信里面没有东西了,才沉着心情走上楼。
进门后,她将钥匙放在桌上,进厨房随意做了顿晚饭,才出来观察它,样式似乎是进户门的配备。
是谁放的?什么用意?
她当然想不出来,也不想费尽心思去猜测。
以为回了家会稍有平静,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无限的悬念冒出来。
半个多月前塞的钥匙,那时候她还住在医院,莫名的第一时间想到那个陌生的号码。
会是号码的主人吗?
那个何毅究竟是什么人。
她越想越烦躁,又不敢忽视这枚突如其来的钥匙,索性将它扔到抽屉里,眼不见为净。
*
陆慧打来电话的时候,是早上八点。
蔓子还在睡眠中,早晨的秋意甚凉,她裹着被子赖了会。
本以为是闹铃,响了很久她拿过手机,睡意才醒了一半。
“你在哪儿?”陆慧开门见山。
蔓子想,我在哪儿你又不会马上飞过来见我。
“在家。”她实话实说。
“在家做什么,今天没课?”陆慧语气不太好,“你刘阿姨今天去培训中心找你,想问问你们那儿的课程,可他们说你一个月没去教课了?”
“嗯,我有其他事情耽误了。”她信口胡说。
陆慧先前似乎忍着,此刻提高嗓门道:“你现在都学会扯谎了?培训中心的人说你出车祸住院了!你怎么不跟我说?”
蔓子原本还吊着的一颗心,在陆慧得知真相后,也跟着放下来。
培训中心的人只知道自己车祸的事情,并不了解其他的情况,所以她没有太担心。
“就脚上有点骨折,现在好的差不多,我已经出院回家了。”
陆慧有些不相信:“这就是你一直以来不想视频的理由?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我?”
蔓子支起身靠着,揉着额头:“瞒什么?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既然不想让我担心,就应该出国来,一个人在那儿谁照顾得到你。”
蔓子轻笑:“那为什么你不愿意回国呢?”
陆慧不说话了。
蔓子不想讨论这个,便扯到其他事情上面,“您最近在忙什么?”
“乐团刚忙完一阵,我现在在东京。”陆慧在那边顿了顿,像是临时做了决定,“明天我回上海吧。”
蔓子有些出乎意料,问:“你一个人?”
陆慧知道她在顾虑什么,说:“你跟泽野又不亲近。”
蔓子无所谓道:“你要来就来吧,反正我没事情。”
陆慧在那边开始着手订机票。
蔓子不知道她这回来能待上几天,但肯定不会超过三天。
挂掉电话,她将手机放到一边,看着房间发呆,过了会才后知后觉地拿回手机。
上面有一条陌生短信。
她点开来看。
“信箱里面有一把钥匙,拿了以后就搬去下面的地址……”
结尾附上的地址,在南京东路上。
她不停地眨着眼睛看来信号码,脑袋瞬间紧绷起来,是那个监视她的人。
蔓子冷静不了,直接回过去问:“你是谁?”
昨晚那把钥匙让她一晚上没睡好觉,此刻心又提了起来。
对方回的很快。
“你不用管我是谁,拿到钥匙就搬家,你现在住的地方已经不安全了。在新的地方住下来,他会回来找你。”
“他又是谁?”
她再发过去,那个人不再回复了。
蔓子隐约猜到一点,这个叫何毅的人在医院买通隔壁监视她,现在又莫名其妙发来这个,应该跟他身后的人有关。
而那个人是谁,她也不用再猜了。
听他的口气,自己现在的处境还不知道被谁掌控着,甚至有更多未知的变数。但就算这样,她也不会轻易听信他的话。
不过话虽这么说,该小心的还是要注意。
蔓子开始变得疑神疑鬼,出门的时候都戴一顶鸭舌帽,她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有奇怪的人出现,将自己蒙住往车上拖。
那天晚上的险境,她不想再经历,她万分庆幸因为车祸而阻止了那一切的发生。
何毅的话让她有了警惕,更下定了要马上离开的决心。
下午的时候,她趁着天气好出了门。
原本想坐出租车的想法被临时改变,她选择搭地铁出行。
人多的时候,相对来说会有安全感。
地铁上人潮拥挤,她站在一个小角落,看着车厢内的人,感觉自己在医院的一个月已经与外界渐渐脱轨。
这段时间,她快没有了当初为学生上课时候的热情。
地铁到站,蔓子跟着人流走出来,人群后面有人挤了挤,站她身后的人便往前倾,她没有将自己平衡住,手上也抓不到什么,左脚有些凌空偏移,一个不稳重心往下跌。她双手及时撑住地面,脸上有些汗水,闷闷的喘气。
蔓子觉得右脚踝似乎扭到了神经,有些微疼痛蔓延开来。
她直起身,右脚一颠一颠走向公共椅,坐上去休息。
仰观地铁出口这段路,还要走上两分钟,地面上也得穿过一个路口,才能到达她教课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