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的手停在半空中,气氛冷凝了下来。
一直到,家里的门铃声响起。
像是电话,一声又一声。
这突如其来的门铃声,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权律怔了一下,站起来,神色平静,“我去开门。”
“不许开!”
“那是你爸爸。”
明月顿时沉默了下去,她咬着唇,她也是想见爸爸的。
只是——
她心里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的时候。
权律已经把门打开了,萧嘉城的身影露出来,三十年过去,爸爸越发像是之前离开的那一世,连带着面容也无限接近。
他长出了皱纹和白发,甚至,那白发的位置,也和他离开的那一世,一模一样。
明月有些恍惚,那是她三辈子的爸爸啊!
萧嘉城看着她,眼里盈着泪光,语气哽咽,“小月亮——”
这一声小月亮,一下子把明月拉回了上上辈子的记忆。
爸爸离开之前,就是这样喊她的,他不断的嘱咐她,小月亮,不要害怕。
小月亮,要朝前走。
小月亮,爸爸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算是爸爸不在了,准备的东西,也足够护你一世无忧。
明月想也没想的扑了过去,“爸爸!”
她泣不成声。
她回到过去,终究是改变了未来。
她的爸爸还在好好的站在她的面前,而不是像之前那样,躺在病床上,满面病容。
萧嘉城稳稳的抱着了明月,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久久也说不出来一个字。
半晌,他松开手,低头去看她,低低道,“小月亮,这些年你受了许多苦。”
他们不在的日子,她一个人独自前行。
时间越久,才越能明白,当年小月亮是怀着什么的心情,去找到他们。
去拉着他们从深渊走出来。
一句话,让明月泣不成声,“爸爸,爸爸,爸爸!”
她不住的喊,她从未想过,她在未来还能看到爸爸。
这是她,以前都不敢想的事情。
萧嘉城抱着她,轻轻的拍了拍她,像是哄着小时候的她一样,“小月亮不怕,爸爸在!”
短短的几个字,就让明月陷入了恍惚。
在之前无数个日子里面,他们父女两人相依为命。
在最难得的时候,他总是这样哄着她,陪伴她,也更是喜欢说这一句话。
明月泪流满面。
旁边的权律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她,萧嘉城找到了自己失而复得的宝贝,他何尝不是也是找到了失而复得的宝贝呢?
只是,不是每一个人都必须拥有宝贝的。
只要,宝贝一直好好的在,他远远地看一眼,就能够心满意足。
两个男人,在这一刻,迅速的对视了一眼,然后达成了一致。
明月哭够了,萧嘉城低声说道,“明月,你大哥二哥都在往家里赶,咱们回去等他们好不好?”
这其实不过是一个借口而已。
一直哭泣的明月,瞬间停顿了,连带着哭泣都停止了一瞬间。
她想念大哥二哥,但是——她回头看了一眼权律。
她同样也舍不得权大夫。
萧嘉城似乎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低声道,“难道你不想回去看看,家里是什么样的吗?”
三十年的分离,家还是那个家。
想,当然想!
只是——
明月一步三回头地去看权律,权律却站在门口,冲着她摆手。
示意她快回去。
明月真的恨不得把权律的心肝挖出来,看他到底长了没有才好。
只是,在明月没看到的位置,权律嘴角的笑容逐渐淡了下来。
他目送着她离开,一直到她窈窕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
权律这才萧索的转身回到屋内,还是那个冷清的屋内,但是因为明月的到来,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连带着那平静了几十年的心,就像是湖面上泛起的涟漪一样。
……
顾梁在家等的有些着急,他想要立马去找明月,但是却被松哥给摁住了,“阿梁,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稳不住心思?忘记你小叔交代你的东西了?”
之前,权律给萧嘉城打电话的时候,顾梁也在旁边。
他要跟着去,却被萧嘉城打发在家里迎接明月回归。
明月回家的时候,家里要有人迎接她,迎接她的归来。
之前,他们都在国外,让明月回家,就吃了一个闭门羹,他们本就欠着她,不想她再次回来的时候。
家里还是冷冰冰的闭门羹。
松哥这话一说,顾梁没那么急迫了。
他顿了顿,在屋内走来走去,五十岁的顾梁,在岁月的沉淀下,他早已经泰然沉稳,但是在即将要见到明月的时候。他仿佛又回到了三十年前那个毛头小子一样。
急躁,热烈更不够沉稳。
松哥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一遍吹气球,一遍打发顾梁,“你去去门口等他!”
这话,对于顾梁来说,宛若圣旨。下一秒,五十岁的顾梁,像一只兔子一样跳了出去,就依靠在门口,成了一个望妹石,一边等待,一边嘟囔,“阿璟阿璟,你可快点啊!”
“不能错过妹妹回来的时候啊!”
念完顾璟,顾梁又开始念叨起来了明月起来,“也不知道,明月现在长什么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