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岁的顾梁,眼角生出了皱纹,却不掩其风姿,越发的儒雅俊逸。
他声音低沉,眼眶通红,“松哥,明月回来了!”
“什么?”梁松一愣,下意识地抬手去摸顾梁的额头,“阿梁,你别是没睡醒,明月那丫头,消失了三十年了!”提起明月,梁松心里也感慨万分。
那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就那样消失在了二十岁之前。
还是那么好的年纪,突然就没了。
这也成了阿梁一辈子的痛,这三十多年,他从来没有一天忘记思念过她。
顾梁摇头,他从西服胸口里面的兜,拿出了一个极为老旧,外观的喷漆都要掉完的老掉牙的老年机出来。
打开了之前的通讯记录。
他声音发颤,“松哥,这是明月的号码,也是明月的声音!”
只一个个字,就让他瞬间听懂了,那是明月。
那是消失了三十年的妹妹。
自从明月当着他们的面消失后,他们都说,要等她,早晚会等到她,但是这个希望,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渺茫,但是谁都没想到,这件事会成真的。
明月真的从三十年前,来找他们了。
意识到这个问题后,顾梁越发紧张,向来不在乎外貌的他,甚至让松哥给他拿来的小镜子,紧张到咽口水,“松哥,我变老了,你说,你说明月还会认识我吗?”
三十年过去。
他再也不是当年二十出头那个,恣意张扬,一点就炸得顾梁了。
明月,明月还能认识他吗?
梁松觉得奇怪,“这有什么,你变老了,明月那小丫头肯定也变老了,大家一起变老,有什么认不出来的?”
他实在是不能理解,好友兼艺人的心态。
“你不懂!你不懂!你不懂!”
他老了,但是他的妹妹却没有,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不带一丝杂质,如同百灵鸟一样清脆动人。
那是——少女独有的声音。
……
而此时被人惦记的明月,早已经远离的大荧幕下,而是打车准备去盛世嘉园。
那是她昨天还住过的家。
她站在马路边,看着周围高耸入云的玻璃大厦,科技感十足的显示屏。
以及满大街的小汽车。
这都让明月明白了一件事,这是三十年后,而不是三十年前了。
不过,唯一好在的地方,那就是她仍然回到了云城。
那个来回来两辈子的家。
只是,再次回来的心情却是忐忑的。
盛世嘉园的家还在不在?
爸爸在家吗?
还有二哥,二哥现在怎么样了?
以及——
权律权大夫。
想起自己消失之前,那权大夫那一张惊慌失措的脸,明月的心脏骤然跟着疼了下。
权大夫也该娶妻生子了吧?
一想到这里,明月的心痛到无以复加,她好像、好像在离开后,才发现自己对权大夫的心思不止是喜欢了。
明月胡思乱想的心思,一直到了车子停在她面前,她才回神了几分。
“去盛世嘉园。”
司机看着眉目如画,清艳绝绝的少女,他没忍住多嘴了一句,“小姑娘,你这是得了什么病?都要去盛世嘉园的念月医院看病了?”
念月医院可不是普通人能去的。
说个不好听的,基本不是走投无路,实在是无法治好的人,是不会去念月医院的。
那里被称为,病人的最后希望。
明月坐下,系上安全带的手一顿,“什么?盛世嘉园有医院了?”
她记得两辈子,盛世嘉园都没有医院的啊!
一直都是一个小区而已。
若说有什么特殊的,就是富人居住地,仅此而已。
那司机也跟着惊讶,“你不知道?盛世嘉园在三十年前就开了一家医院,不过,之前是在人家屋子里面——”
司机陷入了回忆,“后来念月医院越做越大,现在几乎整个盛世嘉园,都是念月医院的范围了。”
当初,在盛世嘉园内开医院的时候,不少人还笑话过对方。
但是,一年又一年,念月医院从一栋别墅,变成两栋,三栋,最后变成了盛世嘉园成了念月医院。
名气大到,全国的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是第一家私人医院,达到了三甲医院的地位。
明月一怔,她喃喃,“念月、念月医院!”她灵光一闪,“念月医院是谁开的?对方姓什么叫什么?”她突然激动起来,上前抓住了司机的胳膊,眼巴巴地问道。
司机似乎也被明月给吓到了,他觉得奇怪,“念月医院的院长姓权啊!叫权什么?”
但是没人知道他叫什么。
“大家好像都叫叫他权大夫,也是奇怪,他早都成院长了,他却不让大家叫,只允许大家问他喊权大夫!”
只允许大家问他叫权大夫。
明月重复了一遍,眼眶酸酸的涩涩的,下一秒,大颗大颗的剔透的眼泪滚落下来,“权大夫!”
她喊了他三年多的权大夫。
他便用三十年来偿还。
她说他会是最出名的大夫,他就当了三十年的大夫,全国闻名。
她住过盛世嘉园,他便把盛世嘉园改成念月医院,他怕她找不到回家的路。
他便在原地守着,一守就是三十年,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