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锦惊愕半响,难怪她手里一点钱都没有存住,原来她跟家人交了底。但如果真正是为她着想的话,绝对不会挖空心思把她的钱全要走。
“没有被骗,我有多少钱不都给你们了么?我现在确实没钱了,你们去贷款吧,差的五万很容易就能贷出来,利息也不高。”
方浩仍旧暴怒:“方锦你什么意思你!不想借钱就不借,何必这么讽刺我!”
秦之蕙哄了他两句后对方锦道道:“锦锦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弟弟在银行贷不出钱来,上次,上次逾期还是你帮忙垫上的。你这次也帮帮他吧,那毕竟是你弟弟。”
方锦实在头疼至极,心里烦躁又难受,她活了一辈子都没有处理过这样的事情,她不愿意跟母亲争辩,更不愿意跟她吵架,最后她直接把电话挂了。
面前的饭菜也没有心思吃了,方锦一瞬间想起昨天付明野说的话。
你可以重新选择。
重新选择。
这句话像个魔咒一样围绕在脑海中。
付明野夹了些菜在她碗里:“吃饭吧,事情总会解决的。”
方锦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她食不知味地吃完了午饭。
付明野把她抱在沙发上轻轻揉着腰,不轻不重的力道让方锦舒服地喟叹一声。
“还酸么?”
“不酸了?”方锦摇摇头,脑袋枕在他肩上。
两人在沙发上享受了一个安静的下午,手机又打来电话的时候方锦没有接,直接按了静音,未读消息也没看到,这样逃避不太对,但她暂时没想好怎么处理,一般人在面对这样吸血的家庭时都是选择远离,切断所有联系,可她为了母亲而来,不可能跟她断了联系,不断联系就一定要面对要钱和弟弟这两个魔咒。
无解。
只是这个下午的安静还是在傍晚时被打破了。
门被人敲得碰碰响,那已经不能叫敲了,改叫砸比较合适。
只在电话里听到的声音出现在门外。
“方锦,开门,给我开门!”方浩大声喊道。
方锦瞳孔一缩,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他们来了!”
她打开门,立即就有一名高大壮实的年轻男人冲进来,他一进来就气势汹汹地在两个卧室里巡视,试图找出那个被方锦养着的男人。
而这次方锦并没有在意他在做什么,她的注意力都在后面进来的中年女人身上,这女人长得跟方锦有五分相似,眉眼如水,是很南方的长相,如果打扮一下一定很漂亮。但她穿着一身略显破旧的衣服,看上去很瘦,也因为太瘦了,让她的长相多了几分刻薄。
是一个人,又不是一个人。
这跟方锦一直想象中的母亲不太一样,她又想哭了,甚至想上前抱她一下。可她才过去,伸过去的手臂没抱上人就被抓住了。
秦之蕙道:“怎么瘦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我就说在你一个人在外面不放心。”
这样关切让方锦的心暖了暖。
但没在屋里找到人的方浩粗暴地打断她的话:“她工作辛苦什么,她都已经没有工作了,我给她公司打电话,她上周就已经辞职了,她一直在骗我们!”
这话一出,秦之蕙刚刚还关切的表情瞬间变了,触不及防地在方锦手臂上狠狠打了一下,这一下让方锦的胳膊立即红了一片,秦之蕙那双温柔如水的眼睛里多了两根尖锐的钉子,她语调上扬:“你这孩子,辞职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我们说,谁给你做主的?啊,谁让你辞职的,你说啊,那么高的工资你上哪找第二家,我们这就回你公司去找老板,你干了那么多年肯定能让你回去的。走。”说着就扯着方锦的手朝外走。
方锦脸上的欢喜完全消失了,她愕然地看着这人,随后她用力挣脱秦之蕙的手喊道:“够了!”
这不是她母亲,这些也不是她的亲人。
这些只是长着母亲脸的陌生人,她对母亲的思念和美好回忆只是一瞬就破坏光了,如果时间久了,也许她会完全忘掉真正母亲的模样。
这太可怕了。
方锦瞬间做好了决定,先前她只是不舍得,现在这点不舍全都消失了。她没有丝毫犹豫地后退着,一直退到了付明野身边,用力握了下他的手。
“是我错了。”
说完她松开手继续朝后退着,一直退到阳台上。
租房的阳台没有防盗窗,方锦贴着窗子站定。
付明野似乎知道她想做什么,朝她走去想要阻止,但方锦摇着头哀求道:“你转过头去好不好,不要看我,等一会,一小会我就回来了。”
还在屋里的几个人都不明白她想要干什么,也不知道她在跟谁说话。
方浩不耐烦地吼道:“方锦你在发什么疯,我问你呢,钱藏哪了?”
他朝方锦走过来,伸手抓住她的衣领,方锦被他提起来,半个身子都仰在打开的窗子外,看上去很危险。
也许方浩只是想用这样的方式吓唬她一下,但方锦借着这股力道,脚重重朝他踢了一下,在方浩吃痛松手的时候,人熟练地朝外仰倒。
下面很快传来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
方浩被吓懵了,探出窗外想要去抓她,可惜抓了个空,下面已经一地红色了。他惊慌地收回视线,不成句地解释:“我,我不是,我没有想要,对她怎么样,是她自己掉下去的!”
秦之蕙跑到窗边朝下一看,瞬间大哭起来:“你干了什么,你杀了你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