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白念显然愣了一瞬。
她倒是知晓祁玥对苏明远有意,可祁玥的性子未免也太急了些,哪有人初回送礼,就送鸳鸯纹饰的?
“我知晓你定要我说我心急,可我在应郓的时日尚未可知,总想着快些将他拿下,这才没有后顾之忧。”
大致祁家天性如此,祁荀是直接、毫不避讳的性子,祁玥也是。
白念听了这些话,既咋舌又有些钦佩,祁玥性子爽朗,大致是她大半辈子也学不来的。
“那你可想出法子了?”
祁玥摇头:“他分明待我极好,却总在这事上闭口不提。”
“那你可知他有甚么不愿提及的过往?”
白念也是这几日才认识苏明远,她只觉着苏明远为人谦和,儒雅有礼,余下的一概不知。
被她这么一提,祁玥方才记起这一层面的事来。
祁玥是一刻也闲不住的性子,心里有了想法,立时出门去办。白念无处可去,只得留在军帐内打发打发时间。
得亏陈崇也是有眼力见的,见她无趣,便领着她在军营内四下闲逛。
营内多有兵器,长抢短剑,都是实打实地锋利。白念从未见过这些,日头照在兵器上,银光闪闪,配上鲜红的红缨,瞧着教人手痒。
仿佛握在手里,便能成为巾帼英雄似的。
陈崇瞧出她的心思,立马取来一柄,递至她跟前:“姑娘可以试试手感。”
白念伸手去握,不曾想这柄长抢分量重,若非陈崇虚虚抬着,怕是能砸在她的脚面。
她立起杆子后,抢头直冲云天,红缨在杆子边缘晃动,像是不断涌动的一腔热血。
想着将士皆需负重操练,又需在生死难测的沙场驰骋,白念登时肃然起敬。
人人皆贪欢愉,欢愉之外,却是血肉筑成的铜墙。
“陈将军,小侯爷在沙场上是甚么样的?”
陈崇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怔了神,他想着,小侯爷到了年岁,也该有个家室,既有姑娘问起,总得说些好听的话。可思来想去,全拣些好听又浮夸的话:“我们小侯爷,用兵如神,势如破竹,所到之处攻无不克,锐不可当。”
白念无奈地笑了声:“我不是想听这些。”
她突然记起,自己认识祁荀,尚停留在最浅显的表面,且这层表面,还是近几日方才触及。他所经历之事,从来只是轻描淡写地被人揭过,白念想多了解些,这才问了他身边较为亲近的人。
陈崇没能明白她话里的意思:“那白姑娘,是想听些甚么?”
“诸如他有没有遇着劲敌难以攻克的时候,亦或是事与愿违,碰上不尽人意的时候?”
陈崇觉得有些怪,众人皆爱听功勋劳绩,偏这白姑娘独辟蹊径,非要听些不好的过往。
其实,人在沙场,难免受伤。祁荀再怎么厉害,到底是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是人便没有一帆风顺的时候。
可他拿不定主意,毕竟白姑娘也小侯爷走得近,他若说错话,教白姑娘大失所望,小侯爷还不知怎么修整他呢。
正犹豫着,便听见身后响起一道轻快宠溺的声音。
白念回过头去,瞧见祁荀冲她朝手。
“你想知道甚么,直接问我便是。”
第65章 交缠 被人吃抹干净
祁荀丝毫不避讳提及先前的事, 外边皆传他攻无不克,将他说得神乎其神,其中的艰辛、酸楚也唯有他自己知晓。
过去不说, 是因白念没问, 再者, 战场上打打杀杀,提起此事, 免不了说些血肉残肢的画面,他怕小姑娘吓着, 索性也就不提。
白念放下手里的长抢,提着裙摆跑了进去。这顶军帐的陈设更简单些, 除了会客的座椅小几外,别无他物。
她突然记起祁玥的话,水灵灵的眸子滴溜一转,跑至祁荀身侧坐下,开口问道:“你怎么不在方才的营帐内处理军务?”
祁荀掭笔的动作一顿,将视线落在双手托腮的小姑娘身上, 小姑娘面若桃粉, 分明带着羞赧,还非要硬着头皮逼他将话说出口。
祁荀知她想听些甚么, 可他一肚子坏水,且存心要逗她:“阿玥太吵,静不下心来。”
白念愣了一下, 心里腹诽:这话怎同祁玥说得不一样。
她轻轻“哦”的一声,满怀希冀的小脸肉眼可见的暗淡下去。
祁荀瞧在眼里,嘴角的笑意渐浓,他抬了抬白念白瓣儿似的下巴, 眸子中带着些戏谑:“还有便是,有人过于扰乱军心了。”
白念的脸红得彻底,尤其是耳垂处,几欲滴血。
即便如此,心里欢喜难耐,她捧着祁荀的手,轻轻地在他的手背处落下一吻。
有时候压根不需甚么勾人的手段,只要喜欢的人正在眼前,那她做甚么都是勾人的。
祁荀喉结下滑,视线便没从她的脸上挪开,他反扣住白念的手腕,轻轻一拽,便将人带入自己的怀里。
“这么明目张胆扰乱军心的,你还是头一个。”祁荀抬起自己的手腕,示意她去瞧自己手背上的口脂:“我说的对不对?”
白念捂着脸,听了他的话,才从指缝处去瞧他的手背,瞧见自己鲜红的口脂后,咬了咬下唇道:“那我替你擦去。”
说着,她正要起身,却有双手扶住了她的腰。
“是你的口脂太浓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