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就是那些刮痕让这款表变得独一无二,不可复制,“所以,不怕磕碰,嗯?”
温沐歆被劝说成功,点点头,不过还是问,“上次你给手表做保养是哪里”
她觉着俞清逸做保养的地方太神奇,那块鹦鹉螺拿回来以后,跟新的一样,像刚从表店买的。
俞清逸笑着揉揉她的头发,这是送她件东西,还是给她找个祖宗,“你这是准备贡起来?”
温沐歆刚要继续追问,床头她的电话倏然作响。
他长臂一捞,把床头柜上的手机捞起来,递进她手心。
温沐歆看眼来电显示,懒懒散散仰靠在俞清逸怀里,接电话,“喂爸爸”
“沐沐,生日快乐哦”,展毅的声音涌进手机,温璃抢过电话,“记得煮个鸡蛋”
温沐歆嘴角弯弯,在俞清逸怀里蹭两下,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谢谢爸爸,好的妈妈”
“鸡蛋要从头滚到脚的,你每次都偷懒,滚运气哪能滚一半”,温璃训她。
俞清逸觉着好笑,虽然没笑出声,但身体轻晃,连带她都晃。
温沐歆回身瞪他,让他老实点。
温璃继续训嘱,“北京太干,研发给你配的护肤品,你要坚持涂,脸尽量不打针,听到没”
温沐歆撇撇嘴,“妈妈我有涂的……”
俞清逸上手摸她的脸,光滑细腻,好像真有涂。
展毅阻拦温璃的话头,“你也太职业病,沐沐过生日你能不能说点有用的”
温璃反驳,“哦我职业病,你每次都念叨她那几颗牙,你不职业病?”
展毅说,“牙齿健康是人生健康的开始,这很重要”
电话里吵得热闹,温沐歆咯咯笑。
俞清逸趁机扫眼她的牙,牙齿排列规整,笑起来有条完美的笑线。
展毅乐呵呵关心她,“沐沐车队兼职做的怎么样啦,不要太累哦”
“不累的,工作特有趣”
温璃冷声训斥,“你说你早做运营多好,妈妈会反对吗,你那四根肋骨还至于断?”
温沐歆感到俞清逸胸腔大起大伏一下,好似叹气。
她怕温璃吐露更多,急急忙忙掐线,“好好,妈妈我知道,我还有事,先拜拜啊”
挂电话后,温沐歆转过身,俞清逸深眸如墨,专注看她。
她被盯得发毛,小心翼翼发问,“怎么不说话”
俞清逸的手顺她胸廓,一寸一寸地挪,“断哪了?这?还是这?”
温沐歆含混,“都长好了,我哪记得”
其实她真不太记得,当时胸腔疼起来呼吸都不敢,哪能分得清痛源。
他没再追问,微闭上眼,深深吻她。
温沐歆的唇瓣被他轻柔品尝,她觉得这个吻与以往很不一样。
他不带情热的亲吻,总是短暂,从未像这样,漫长又柔情。
俞清逸放开她的嘴唇,与她交颈,声音由于她皮肤的阻隔,显得沉闷。
“我女朋友怎么吃这么多苦”
他说完好似还不够,抱她的力道更紧,“怪我”,没有早点出现,没有把她顾好。
温沐歆觉着喉咙被堵住,她很想调笑两声,但她做不到。
俞清逸好似真的愧疚,语气心疼,“给我女朋友道个歉,我的错”
她终于把喉头这团棉花咽下去,跟他开玩笑,“车是我自己开的,哪怪得着谁”
他却喝醉般重复,“都是我的错,给沐沐认个错”
那年,俞清逸是真的把她疼进骨子里。
无论何时何地何人,给她的何种伤痛,他全部大包大揽,算自己头上,只为能加倍弥补她。
这份温柔过于独一无二,温沐歆忘不掉,也摆不脱。
以至后来,即使她真的成功过,即使她最该鲜衣怒马的时刻,她也总是回忆他,无限落寞。
俞清逸听电话比她还认真,同酒店餐厅要煮鸡蛋,说要给她滚运气。
温沐歆笑得前仰后合,“我自己都偷懒,我妈也就随口一说,你怎么拿鸡毛当令箭”
俞清逸没皮没脸,“那丈母娘的指示,我还能不办了?”
温沐歆被他称呼搞得发愣,心口忍不住一热,踉跄起床,躲进浴室刷牙。
鸡蛋煮好送来,俞清逸脸色犯难,问说该怎么滚。
她扑哧一笑,耐心教他,说就是从头到脚,从前往后,滚一圈。
他边滚边问,“牙齿矫正过?”
温沐歆微微点头,给他讲小时候的事,“当时还特意跑到东京去做牙,折腾死”
她早对他说过,展毅是牙医,于是笑着调侃,“我爸信不过自己,愣把我送他导师那”
“我妈更有出息,针都不敢让我打”
她从前对俞清逸提过很多次,温璃是整形医生。
俞清逸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听她讲往事,偶尔温声搭几句话茬。
温沐歆说着说着,心里涌起一股纠葛,纠葛许久,终究还是轻轻道:“俞清逸,你妈妈是什么样的人”
“?”俞清逸笑了声,要她转过来身,鸡蛋继续稳稳当当在她身上滚。
好半晌。
他说,“她很坚强”
温沐歆陷入了沉默。坚强是很心酸的褒义词,那意味着承受苦难。
俞清逸将鸡蛋轻轻磕在餐桌上,骨节分明一双手,拨弄橘黄的蛋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