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问得,都几点,她还不吃晚饭。温沐歆默默点头。
俞清逸半撤身体,仔细瞧她,仿佛碰上什么新鲜物事。
好久没人让他这么掉价,他不但不反感,反倒受用,挺奇妙。
行,就依她,俞清逸朗声笑开,“那夜宵总该没吃?或者,明个的早饭吃没吃?”
他笑完又哄,语气带上讨好,“好歹陪我吃一顿,给点面子”
她头回见他笑得如此爽朗,竟有几分少年风采,衬得他颈上那条骆马毛的LP都清肆起来。
她点头应允,“我上楼换个衣服,等我一下”
俞清逸没放她手腕,“不用换,不出去”
她困惑回看他,给他科普,“楼上餐厅关了”
俞清逸变戏法一样,从兜里变出一张柏悦的房卡,诱哄她,“客房送餐呢?”
其实温沐歆纠结过一瞬,但还是答应了。
她身穿米白色家居服,坐在他套房客厅的沙发上,穿着明明应景,却不温馨。
温沐歆沙发只虚坐半个,重心在身体上,姿态防备。
俞清逸觉得好笑,偌大的沙发,他竟然无处落脚。
坐远了吧,生分,坐近了吧,人家一副随时落跑的架势。
最后俞清逸在她腿边蹲下来,递她菜单,“有想吃的么?”
虽说他个子高,但天赋都在腿上,蹲下后,温沐歆坐着也能俯视。
也许这是个弱者的角度,她瞧出他的风霜。
他好像很倦,眼圈微青,眸仁泛灰,面孔上唯一那点色彩,都被褪去,寡淡得过分。
温沐歆最后只了点杯蛋羹,她晚上吃得很饱。
等餐的间隙,俞清逸想要洗个澡。但怕她误会,于是妥帖征求。
“我洗个澡可以么?航班上的淋浴,用不大惯”
她这才意识到,他是下飞机直奔这里,温沐歆心里暖流一涌,“嗯”
俞清逸刚洗澡出来,他叫的餐到了。
他口味很清淡。整桌餐最荤的,是温沐歆那杯蛋羹。
俞清逸把蛋羹勺递给她,摸摸自己下巴,转头去翻行李箱。
酒店的剃须全是刀片,他用不惯,想找自己电动那个。
行李是助理打包的,俞清逸翻得毫无章法,东西一个劲往外扔。
“你去吃饭吧,要什么,我帮你找”,温沐歆放下蛋羹,难得供他使唤一回。
摸来摸去,总算找着,她同时触到一个丝绒盒子,看大小,猜是首饰。
他去纽约出差,忙得脚打后脑勺,还能给女人买东西?温沐歆脸色一僵。
俞清逸笑了笑,“一起拿出来”
他不说给谁的,她也端架子不想问,但心里直泛酸,没好气回他,“你还用这东西刮胡子?”
“说不准,你打开看看”
一条璀璨庄严的项链,温沐歆冷哼一声。
“瞧不上?来,你戴上,我给你说道说道”
温沐歆虽然冷艳,但这条项链太厚重,她年纪轻,戴得不好看。
俞清逸像构图似的,认真端详,“嗯,是不大适合”
说完便把人往浴室带,把她按在化妆镜前。
怎么?是有多丑,还得让她亲自在镜前过过眼?
温沐歆想到这也没心思看,本能要站起来。
俞清逸在她肩上用力,不让她起身,“别动,再好好看看,看出学问没有”
她这才仔细瞧。等等,这不是钻石?
硬度很像,但火彩比钻石还好,细腻又夺目地闪。
见她看得入神,俞清逸把项链轻轻从她颈上拖起,朝镜前灯的方向晃。
项链变色了。
不过不是普通的变石,颜色远丰富的多,色卡一样在他手上动起来,流光溢彩。
“Zultanite,容颜可变,风骨恒坚,蛮好的寓意”
她看着镜子里的俞清逸,躬着腰,在她身后妥帖讲解,姿势缠绵,仿佛丈夫为爱妻描眉蛾。
夜深,他又慵懒,暖光烘托,一脸温柔。
温沐歆感到自己的心中某处正在陷落,落得太急,竟然轰鸣起来。
“喜欢明儿给你也弄一条,这条先摘了”
温沐歆心里刚燃的火,被他这句话浇灭。
她冷脸要起身,俞清逸笑着把她搂紧,“气性这么大呢,嗯?”
温沐歆有点想挣他,但俞清逸牢牢箍住她,不让她逃。
他拿出手机,翻通讯录,轻轻一拨。
她困惑,“你干嘛?”
电话接通,俞清逸语气玩味,“喂妈?那条项链有人要,给不给?”
他嘴唇在她耳侧若即若离,仿佛这句是讲给她的。
那通电话后面聊些什么,温沐歆根本没心思听。
只记得他长指屈起,在她颈上轻轻一刮,饶有兴致。
温沐歆从未如此尴尬,明明战鼓起擂,他却四两拨千斤,告诉她这场战事,不过一桩笑话。
她丢盔卸甲,趁俞清逸专注电话,略松开她的间隙,急急忙忙摘项链。
眼下慌手慌脚,搭扣跟她较劲,愣是不开。
俞清逸看她兔子似的,更是心情好,随便应付俞楠几句,便挂掉电话,握住她手,示意他来。
边摘也不让她安生,“宝石学问大,我哪会上课,回头让俞司令给你讲”
摘完把项链往她手里轻轻一放,微挑下眉,“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