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突然拔高,一字一句地问:“你告诉我,你在哪?”
连漪将听筒拿远了一点,有点恼怒了,“你有什么事情,电话里就可以说。”
她一生气,他又放低了声音,“我在找你,你在哪儿?”
面对他这样的语气,连漪有点火也灭了,不得不说:“我在机场,有点事,你有什么事找我,等我回来再说,好吗?”
“连漪,谁的电话呀?”许年妈问。
“是不是要登机了?”许年爸紧跟着问。
连漪一脑门官司,压低声和沈思晏说:“我这边有事,待会发信息给你,可以吗?”
他笑了,低低地笑了,他诘问她:“你要订婚了,连说也不准备和我说一声吗?”
“谁和你说的?”连漪愣住了。
“所以,订婚是真的还是假的?”他低吼的声音从话筒传出,使得许年父母都看向了她。
“我……”话卡在喉咙口,对上两位老人疑问的目光,连漪的唇动了动,许久,她才当着老人的面,带着笑容挤出来一句:“对,是真的。”
她的视线和老人怀疑的目光相撞,为了使自己的说法更令人信服,她还试图用轻松的语气道:“怎么,你也要来参加吗?”
那边是长久,长久的沉默。
看着两位老人松开眉头的神情,她没有觉得有一点点的轻松。
听着沈思晏沉重的呼吸声,连漪心里像被剜了一刀,知道了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她的嘴张合了一下,再说不出其他话,她哑声道:“对不起,要登机了,有什么事,等我回国再说。”
“老师……”
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被人叫过这个称呼了,乍然再次听到,她竟然觉得后背到尾椎骨一片发麻。
“姐姐……”他又这样叫她,放弃了所有尊严,在她面前抛开了一切,颤抖的声音带着呢喃的爱意和卑微的祈求,在她耳边说:“对不起,你能不能,别不要我了,我有很努力地在成熟,你能不能,回头看看我……”
“对不起,对不起……”
连漪的泪腺彻底失控,生怕听他再多说一句,一切谋划都成了空,她不得不挂断了电话,眼泪也掉了出来。
“连漪,怎么了?刚刚那是谁啊?哎,这孩子怎么哭了……”
“我没事,”她明明在哭,却摆出一张笑着的脸说:“我是……高兴。”
“你这丫头,怎么高兴还哭了,快擦擦眼泪。”
上了飞机,手机开飞行模式,只能连网,打不了电话,发不了短信。
除此之外,她……早已将他一切联系方式删除。
十五个小时,从京市直飞伦敦。
她的眼泪没有停过。
许年父母不停地问她:“孩子你怎么了?是不是坐飞机不舒服啊?”
连漪说:“不用管我,我坐飞机就流眼泪,睡一会就好了。”
“那你快睡吧,休息一会啊。”
连漪侧过头去,眼泪却横过鼻梁,从另一侧的眼尾流下。
女人不能心软,一心软就遭殃。
可她终究不是铁石心肠,她的心在他的哀哀乞怜下,心疼得一塌糊涂。
英国时间晚上七点,飞机抵达伦敦的机场,许年早早在机场等待,一看到父母的身影平安出现在出口,他的心终于落下。
“儿子!”
许年妈激动地拉着行李箱一路小跑奔过去,许年爸也加快了脚步,只有连漪走在最后,看着他们一家人团聚。
许年揽住了父亲和母亲的肩膀,难掩激动,“你们没事,一路平安就好,一路平安就好。”
许年爸说:“我和你妈的身体还硬朗着呢,坐个飞机能有什么事?不过这一路,辛苦连漪了,对了,你们两个怎么不打声招呼啊?”
许年看向连漪,他们目光相对,他一时哽咽,诸多的话都说不出,他对她只说得出一句真诚的难以表达他复杂情绪的“谢谢”。
许年爸道:“一家人,不说谢,来,都回家了。”
许年看向连漪,连漪向他颔首然后又摇了摇头,这个颔首的意思是,她的任务都完成了,摇头是说,她就不和他们一起了。
许年和爸妈道:“她还有事要忙,就不和我们一起走了,你们好好睡一晚,有些事,我明天和你们慢慢说。”
“连漪不和我们回去,那她去哪儿啊?”许年妈还回头张望着。
“没事的,我给她安排了酒店,你们奔波了一天,先回我那休息了。”许年将父母哄走。
连漪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离开的背影,终于松了一口气。
许年的事解决了,接下来该解决的,是她自己的事了。
她一开机,手机上就是几十个未接电话,很是惊人。
连漪将电话回拨给沈思晏,却收到提示:“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查询了最快回国内的一班飞机,唯一一趟直飞的,那也是明天下午了。
她站在那发了一会呆,脑袋空空的,这十几个小时还没回过神似的。
可现在不管怎样都回不去,再多误会也只能等回国再解释。
她先去住了酒店。
许年给她在机场附近的酒店预订了房间,凭booking信息就能入住。
她到达酒店时已经又半个小时过去了,她再次打了沈思晏的电话,依旧提示她,电话已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