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一声,堂内桌子被人一脚踹翻,茶杯瓷碗碎了一地。
紧接着是重物落地声和一声闷哼,又是一阵噼里啪啦作响。
沈桑在府外就已经听见动静,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进来看到满地狼藉也不由愣了愣。
她定了定心神,提起裙摆小跑着入府。
霍府正堂内,霍穆宁正被钳制着压在地上,腰上坐着个红衣女子,那女子眸含怒气,紧咬下唇,精致面容泛红。
她扬手,对着地上的人毫不留情就是一巴掌。
“霍穆宁,你去啊,你有本事就去啊!是想等你爹回来后,看到你挂在墙头没了呼吸的去迎接他吗?!”
挨了一巴掌的霍穆宁脸色苍白,身子颤抖着。
女子一愣,见地上已经染了血迹,她慌忙将人扶起,“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请大夫!”
她这一抬头,正好看见站在庭院内的沈桑。
沈桑走过来,“晚姐姐。”
孙晚筠蓦地眼眶一红,泪珠儿宛若断了弦的缀下,她紧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
躺在地上的霍穆宁动了动手指,闭上眼睛,声音沙哑道:“是我不对,你别哭了。”
这轻轻一声,反而让她坚挺的背瞬间弯曲,终于抑制不住哽咽,扑在沈桑怀里大哭起来。
作者有话说:
晚安好梦
明天又是打工人的‘美好’一天
第57章 [VIP]
一绝云中亭, 二绝孙氏女,三绝红袖宴。
皇都中素传的孙氏女,正是眼前这女子, 亦是孙老将军收养的义女,今年二十又一。
一袭红衣,一柄红缨□□,曾将上门提亲的贵公子打的满地找牙,也曾骑战马, 上战场, 杀的敌人落花流水,最忌讳旁人说她‘彪悍’二字。
眼下却伏在身旁怀中, 手背抹掉眼泪,倔强的忍住。
方才挣扎间霍穆宁身后伤口已经裂开, 血迹渗透衣裳,被下人扶着回了房间换药。
“没事, 我去看看他。”孙晚筠哽咽两声, 起身往后院走, 却忽然双腿一软,险些栽倒。
听到皇都传来消息后, 她连夜从边关赶了回来,路上不知跑死了多少司马, 这双腿一直僵持着骑马的姿势,这会儿竟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
沈桑扶着人坐回去,摸着她额头,蹙眉, 对婢女道:“让大夫一会儿过来。”
“哎, ”孙晚筠忽然觉得有些尴尬, “别告诉他。”
婢女点点头,小跑着去了后院。
沈桑递过茶水,发现她的手一直在抖,只好递到孙晚筠唇边,见她喝下,才犹豫道:“你跟霍小公子……”
孙晚筠没开口,要去拿茶壶。
沈桑抿了抿唇,替她倒满,吩咐厨房去准备些吃的。
不想说她便不问了。
可一等见到大夫出来,孙晚筠恍若瞬间精气神十足,大步上前,凌厉的气势将人吓了一跳。
沈桑听她仔细询问着霍穆宁的伤势,该吃什么,不该吃什么,细小至微处无一落下。
女子对男子问这问那,再傻的人也该明白是怎么回事。
送走大夫,孙晚筠坐在椅子上,盯着外面一言不发。
直到夕阳落幕,天边浮起火烧云,她才扭了扭脖子,转头看向沈桑,挑眉笑道:“这么多年未见,你还是这般性子,温吞吞的看着就气人。”
听到这话,知晓这人就是没事了,沈桑弯唇道:“若不是殿下让我过来瞧瞧,当真不知道你回来了,可曾派人告诉幼幼?”
孙晚筠耸耸肩,道:“可别告诉她。那丫头打小就爱哭,听说又怀了身孕,若是这会儿过来,指不定要哭成泪人。”
言罢,颇有些头疼的捏了捏眉心。
沈桑失笑,将婢女端上的粥推到她手边,“多少吃点。”
见她不动,又道:“我让人也给后院送去一份,霍小公子醒来,会自己吃的。”
孙晚筠脸上浮现被拆穿后的尴尬,她摸摸鼻子,端着粥吃了起来。
两人算不上旧熟,说不上几句话没了下文,静静看着沉沉夜色爬上天边,星河滚落,月色独好。
一句太子殿下打破了这份宁静。
谢濯踏着月色走进来,他就站在那处,轻唤了句,“桑桑,回家了。”
回家了……
三个字绕着舌尖念了遍,沈桑提裙走过去,挽住他的手腕,柔声道:“殿下。”
谢濯扫她一眼,“孤就站在这儿,没掉魂。”
沈桑低笑着,跟孙晚筠道别。
孙晚筠眯了眯眼,被眼前的明亮笑容刺了下。
回去的路上,沈桑认真道:“掉魂了臣妾也能给叫回来。”
“过几天柳燕会回来,他颇有研究,你可以跟着学学。”
沈桑讶然,“柳大人被救回来了?”
她还记得,去平州前,传来柳大人失踪的消息,结果殿下没放在心上,可让她闷声担心了好一阵。
提起这事,谢濯语气透出几分嫌弃,道:“自己下雨天掉进山沟里,饿了三四天,还不如被人绑了去。”
沈桑:“……”
这柳大人,真是位神人也。
直到二人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孙晚筠才回过神,身侧婢女已经叫了好几声,观察着她的脸色道:“孙小姐,奴婢收拾好了客房,您该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