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制的相框,里面夹着一张邓离离的单人照。
照片上她穿着一身学士服,手里抱着一捧花,朝镜头做了个十分可爱的鬼脸。
见她在看,秦湛笑着解释:“她毕业时候我拍的,觉得挺好看的,就放这儿了。”
白昕卉听罢,笑眯眯的点了点头,若有所思:“是很好看。我看你俩现在进展的也挺不错了,打算结婚的事情了么?”
“……”方才还一脸暖意的秦湛,突然敛了敛笑意,没有说话。
白昕卉见状,皱起眉,将水杯放在茶几上,起身坐到了他的对面。
“我以为我们之前的治疗已经差不多了,难不成你还是不想结婚?”
秦湛没说话,也没有抬头,视线一直落在手中的笔上面。
那是三十岁生日的时候邓离离送给他的。
顶部还刻了他的名字。
他的手指细细的摩挲着笔身,金属的质地握在手里,冰冰凉凉。
任凭他手上的温度极高,却好像捂不热它。
半晌,他略抬了抬眼皮,说道:“嗯,我现在也还是不想结婚。”
“那你为什么要跟她求婚?!”
—
邓离离站在门口,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句。
白昕卉惊讶的问出:“那你为什么要跟她求婚?”
这让她刚刚准备敲门的手一下子就停在了半空中。
夏涵也愣了一下,随即立马小声让跟在身后的人都散到一边去。
秦湛办公室的门原本还算隔音,可不知是不是访客是异性要避嫌的缘故,这门只是虚掩着,并没有关上。
所以,二人说话的声音尽管不大,但站在门口还是能听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秦湛的声音传出来,他淡然道:“不是你说她是治我病的药,如果不把她追回来,我一辈子都无法成为一个正常人么。”
邓离离怔住。
白昕卉:“可那我也没让你跟她求婚啊?”
秦湛叹气:“你也知道,我俩之前分手就是因为我不肯娶她,要是她知道我现在还是不肯娶她,她根本不会跟我和好的。”
“那你也不应该骗人,说实话她也许也会帮你的。”
秦湛笑了笑:“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反正她现在已经和我和好了,我的治疗也可以继续了。”
这云淡风轻的一句话,让邓离离如坠深渊,浑身发抖。
听见里面人的话,又看见她的样子,夏涵怒火攻了心,抬脚就要踹门,却被邓离离抬手拦住。
“等等,再等一会儿。”她苦笑了一下,脸色苍白,像是一朵失了水分的玫瑰。
屋内二人的聊天还在继续。
很显然,白昕卉非常不认同他的做法:“我建议你赶紧和离离坦白,结不结婚先不谈,可你不该利用她对你的感情和信任。”
秦湛顿了顿,然后说:“不行,她不能走,哪怕我这辈子都无法结婚,我也不能让她再次离开我了。”
最后这句话实在有些歇斯底里,白昕卉皱了皱眉,站起身冷冷道:“秦湛,抱歉,你的问题我解决不了,你另请高明吧。”
说完,她一把拉开办公室的门准备离开。
却被门口的景象吓了一跳。
一袭白纱的邓离离站在门口,她浑身僵硬,视线冷的像是要结冰。
“离离,你……”
“学姐,我听见了,不过这件事和你没关系,我不怪你。”
她脸上已经毫无血色,嘴唇甚至有些颤抖,却依旧没有说一句重话。
谁都没错,错的是自己。
错信了秦湛的谎言,又低估了他的可恶。
只是,她不懂。
她跟了他三年,把自己人生中最美好最青春的一段时光都给了他。
他是怎么能冷漠至此,一次又一次的欺骗她伤害她,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利用她。
而自己竟然还能傻到穿着一袭婚纱跑来想要给他一个惊喜,只为了他昨晚的那句“永远不要离开我。”
呵,又或许那句话也是他谎言里的一部分罢了。
简直可笑到了极点。
也卑微到了极点。
秦湛也僵在原地,他看着面前一袭白纱美的仿佛仙女的小姑娘。
她惨白的脸色,以及握在身前颤抖的双手。
她知道了,她肯定全知道了。
他想要解释,开了开口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此刻,憋了半天的夏涵终于是忍不住了。
她一个箭步冲进来,脱掉高跟鞋就往他脸上甩:“王八蛋,老娘弄死你!”她完全忘掉了自己是个孕妇这件事情,嘴里骂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身后的段凌霄刚刚撵走想看热闹的同事,赶紧跑过来,一把将夏涵揽进怀里轻声安慰。
秦湛没有躲,高跟鞋从他头顶划过,重重地砸了他的头。
突如其来的疼痛仿佛将他唤醒,他终于抬起头,急急地走到邓离离的面前。
他想去牵她的手,却被对方一把甩开。
邓离离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这是刚才徐克南临走时候给她披上的。
她的尊严又被秦湛践踏了一回,这一次真的是放在茫茫的天地里践踏。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来求婚的,所有人都在可怜她。
所有人都知道她再一次被秦湛骗的团团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