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疏道:“那我们结婚好不好?”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许多年以后,安疏或许不再记得在这个小城市里上过哪个小学,在哪个小卖部买过东西,走过哪条街,行过哪条路。
可她永远不会忘记这个夏夜,少年含笑的声音模糊了夜景,仿佛随着六月的风一起,裹着盛夏的热意来势汹汹,在她心上轻柔地描下一朵盛开的花色。
“好。”
少年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往后飘,白衬衣的衣角翩如蝴蝶纷飞,又被女孩伸手抓在手心。
夜色里的风景模糊不清,过往行人都是过客,唯有这辆骑了三年的自行车载着他们,一路走过春夏,走过秋冬,走到如今。
生锈的铃铛摁出的声响早已迟钝沙哑,但它所承载的记忆却如老巷街墙,流年不忘。
高考安疏和谢君宁同分,考了理科省第一,成了元阳这一年的“双状元”。
高中毕业后,她选了化妆专业,去了谢家所在的B市,和谢君宁在同一所大学,到了法定年龄后,他们一起去民政局领了证。
方娇娇和姜良也在这所学校,大一就在一起了,这两对后来成了B大著名的“模范情侣”。
有一次遇见他们,方娇娇还是和安疏亲昵地说话,姜良则一脸宠溺地看着她。
等两人走了,谢君宁便若有所思,凑到安疏面前道:“你还喜欢姜良吗?”
安疏吓了一跳:“你胡说什么,谁喜欢他了?”
谢君宁挑眉,“哦”了一声:“我记得高中的时候,你不是还说我们俩这样的长得差不多好看吗?”
安疏哭笑不得:“可我只喜欢你,又不喜欢他。”
谢君宁皱眉:“我不信。”
安疏笑着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补充道:“我可不会这样对别人。信了吗?”
“敷衍。”
谢君宁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这样才信。”
安疏知道他在逗自己,瞬间红了脸。
三年后的实习期间,安疏按照合同约定,进了谢家的公司上班,谢君宁也开始接手自家公司的事情。
安疏学习能力强,很快成了业内有名的化妆圣手。
大学毕业,他们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请来了高中的老师同学,包括已经成为了一名警察的吴山,看他现在这幅人模人样的样子,完全想不到他高中有段时间还是个人见人打的混混。
谢君宁改变了安疏的命运,同样也改变了他们之中很多人的命运。
这些人都是他们曾经在一起的共同见证者。
婚礼现场,谢君宁为她戴上戒指,吻上她的尾指,低声道:“疏疏。”
“这一世我已经足够幸福。可我希望你能和我一样,拥有这样的幸福。”
“不然这样的日子,毫无意义。”
我会为你清扫一切障碍,没有人会再伤害你。
两只手交握,指骨上的戒指在阳光下反射着璀璨的光。
他们彼此对视,笑着相拥而吻。
公主只为她的骑士踮脚,绅士只为他的小姐弯腰。
幸好遇见了你。
幸好年少相遇,幸好未来可期。
你是青梅竹马,是风花雪月,也一定会是,往后余生的柴米油盐酱醋茶。
第24章 最后的幸存者1
公元3033年, 末世降临。
起先是S市下了一场红雨,一天后,便出现了第一批感染者。
他们全身疼痒难耐, 皮肤开始溃烂,瞳仁褪色,拥有暴虐冲动。
医院对此束手无策,只能检测到是那场红雨的缘故。
再过一天,感染者彻底失去了理智。
大批的感染者咬伤了护士和医生, 冲出了医院。
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们根本来不及躲避, 被咬伤的人都在短短十几分钟内迅速变异,加入了这群狂欢的丧尸大军。
S市很快沦陷为丧尸的老巢。
听见商场门口/爆发的尖叫声时, 许宕手里还拿着一瓶清洁剂,愣了一下。
他走了两步, 转过货架,透过橱窗往外看, 看见满大街人流涌动, 惊惧交加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身后缀着数之不尽的……丧尸。
背弓如老妪、眼睛翻白、面色青黑,张牙舞爪, 毫无人形可言——这不是电视里的丧尸是什么?
有个七八岁的孩子被人群拥簇着跑,跑着跑着摔了一跤, 很快被身后拼命逃跑的人们踩在脚下,几个丧尸一拥而上,埋没了那小小的身影。
许宕张大了嘴,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扒到了橱窗玻璃上, 还未等他对眼前这副人间烈狱般可怖的景象回过神, 便瞥见了光滑的玻璃面反射出的身后情形——
一个穿着包臀裙的女性丧尸, 与他在镜面中对视一眼,随后裂开嘴,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猛地朝他背后扑了过来。
人在危险来临时的潜力是无限的,许宕被吓得就地一蹲,女丧尸便扑到了他面前的橱窗上,“咔嚓”一声,磕碎了一颗牙。
牙齿掉下来,咕噜噜地滚到许宕脚边,女丧尸浑然不觉,低头又要扑到他身上,许宕慌忙抬手,手中的清洁剂拄到女丧尸嘴里。
她口中的粘液顺着清洁剂的瓶身流了下来。
女丧尸被迫停止了下俯的动作,青紫色的手抓在许宕肩膀上,灰白色的眼球转了一圈,张着嘴发出了“疴疴”的声音。
她还是想咬许宕,正疯狂挣扎着想把嘴里的东西弄出来,可惜大概是没有神智,因此徒劳无功。
但异变的丧尸力气很大,即便这是个女性。
许宕就要撑不住了。
他六神无主,蹲在地上站不起来,脑子还在思索,身体反应却比脑袋转得快,手上已经下意识地将清洁剂转了个方向,“哐当”一下,砸到了女丧尸头上。
女丧尸的脑袋晃了两下,似乎晕了两秒,但紧接着仿佛又回过神,狰狞地朝他张大了嘴,粘稠的血丝顺着她嘴角流下来,按在他肩膀上的力道更重。
眼看就要咬到他的脖子,而他背靠橱窗,已经避无可避。
许宕闭上眼,求生的本能让他的四肢在空中乱划着,试图挣扎,嘴里惨叫道:“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噗嗤”一声。
是什么东西刺进皮肉的闷响。
有人冷漠地出声道:“闭嘴。”
许宕缓了三秒,没发现身体哪里传来痛感,倒是肩膀上的力道倏地松懈了下来,有什么液体喷到了他脸上。
许宕慢慢睁开眼,却见那女丧尸直面着自己,皮肤下隐隐可见的毛细血管依旧凸起,只是灰白色的眼睛仿佛要从眼眶里瞪出来,表情定格在了这狰狞的一瞬间。
一柄细长的水果刀从她的脑袋后面刺进去,贯穿了整个头颅。
刀尖刺出眉心,染着刺眼的血红色,正对着他的方向。
那喷在他脸上的液体,是丧尸的血。
站在他面前的年轻男人一身白大褂,戴着金丝边的眼镜,容貌清隽、身姿挺拔,镜片下的淡色眼眸折射出冷漠的光:“连个女人都打不过,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