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面面相觑片刻, 安疏回忆道:“按我们查到的消息……有人说过这边有魔物吗?”
很明显没有。
不管是付宇还是村子里其他人,所有声称见过杀人者的人, 都说对方是只狐妖。
三界之中, 妖魔虽然常常并列一处, 但这两者是不可混为一谈的,妖者, 是非人的生物化为人形的精怪,魔者, 却是由人变的。
安疏猜测道:“难道除了狐妖之外,又来了个不知名姓的魔物?”
谢君宁沉吟了下:“确实是有魔气……但这不在我预料范围内。不如再看看,能不能直接找到狐妖所在。”
安疏才坐了一会儿,闻言又要站起来, 谁知刚起身, 突然小腿一软, 整个人都往前一倒,下意识闭上眼,往旁边抓了一把:
“师尊——”
下一刻,身体失重的平衡瞬间就被腰间箍住的那只手给稳住了。
谢君宁眼疾手快,一只手拦在她腰间,另一只手迅速去扶她的肩膀,想将人往后拉正,结果安疏还没反应过来,不由自主被他带得往后退了几步,撞到他怀里。
谢君宁被她脑袋磕到了下巴,轻轻倒吸了一口凉气。
安疏的手落到腰间这只手臂上,感觉到自己后脑勺似乎撞到了什么,听见他的声音,忙问:“师尊,你没事吧?”
谢君宁放在她肩上的手收回来,另一只手将人往怀里箍紧了一些:“没事,别动。”
安疏便一僵,瞬间一动也不敢动了。
谢君宁先伸手轻轻扒了下她的头发,正是她刚刚撞到的位置:“疼不疼?”
安疏小声应道:“……不疼。师尊你呢?是撞到哪里了?有没有磕伤?”
谢君宁没说话。
他把下巴抬起来,虚放在她肩上,轻声问:“现在知道关心我了?”
安疏满喉咙的话堆到嘴边,闻言愣了一下,生生把关心的话变成了一句疑惑的:“啊?”
她没注意到,两人此刻的姿势,便如同谢君宁从后面拥住了她一般,将她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显得十分亲密。
谢君宁问:“刚刚一路上山,为何一言不发?为师惹你生气了?”
原来是说这个。
安疏眨了下眼,慢慢垂下眼帘,低声道:“……没有。”
“哦,”谢君宁轻飘飘道,“口是心非。没有生气,为何不理我?”
安疏抿唇,盯着头顶树枝晃动间投在地面的细碎光影,与他无声僵持片刻,才终于开口道:
“……没有生气,只是有点不明白。”
“嗯?”
她微微偏过头,似乎是觉得这话说得有些奇怪,声音又低了一些,还带着几分不自在:“为什么要把安虞留下来?”
谢君宁如果要赶安虞走,大可不必说那句“随你处置”。
他说了这句话,就代表他并没有真的要赶人的意思——安疏和他默契十足,哪能听不懂他的潜台词?
然而正是因为听懂了,安疏才会烦躁不已、闷闷不乐至此。
半刻钟前,她提出让安虞去跟付宇周旋、打探消息,安虞犹豫了会儿,大约也知道这是个跑腿的差事儿,但最终还是答应了。
大概是想着能得到一手消息,就可以在谢君宁面前表现一番了。
然而实际上,安疏今天并没有打算去套谁的话——她不信任付宇,但她如果想要上山,必然避不开付宇的视线,所以才想让安虞去拖住对方。
虽然也有不想让她在谢君宁面前晃的缘故。
谢君宁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温热的吐息掠过安疏耳侧,瞬间染红了她白玉般的耳垂:“我留下她,当然是有原因的——你没发现,她对我有种超乎寻常的执着吗?”
当然发现了。
安疏默默在心中回道。
从进入玉谭门开始,安虞就想尽一切办法接近谢君宁,虽然手段很低俗,言语很绿茶,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眼里仿佛看不到其他人的存在,宁愿当个云佛峰的洒扫外门弟子都死活要留下来。
这其实很不正常。
谢君宁并没有一定要她回话的意思,看她沉默,又接着说:“方才我用神识查探一番,发现她识海中有其他生灵气息的波动。不同于其他任何物种,这种气息很陌生。”
安疏被他转移了注意力,迟疑道:“难道是心魔?”
“不,”谢君宁很快否定了她的猜测,“她识海中的东西没有魔气——但散发着一种奇怪的恶臭味。”
他其实隐约有猜到,原剧情拉拉扯扯走到现在这一步,甚至让原女主抛下原男主不要,一直赖着他不走,一定是有哪一步出了什么错。
谢君宁的修为,在如今的修仙界,还没几个人能躲过他的有心探测,系统估计没想到他这么逆天,发出警告时并没有避开谢君宁,当时他们距离又不远,谢君宁自然就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了系统的存在。
也自然听到了它警告的内容。
谢君宁由此确定,也许正是那个东西,让安虞所有该走的剧情点一个没走,反而缠上了他。
貌似有个现代网络小说里常用的小说梗,就是类似的情节,一般把那东西叫做什么?
——系统?
谢君宁当时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原女主拥有了系统,或许甚至能提前他一步,更早预知未来。
眼下如何去证实这个猜测,该怎么解决这件事情,正是他突然改变主意、想把安虞再留下来看看的原因。
原女主有这个系统在,必将无所不用其极,赶走了也会重新跟过来,始终是个隐患。
他想查查看,到底是出了什么样的漏洞,才造成了现在这样的局面?
谢君宁把自己的想法简略了一些,讲给了安疏听,其他的不好现在就告诉她,所以只说是安虞的行为太诡异,他还需要再查查看。
安疏没说话。
虽然心底还是有些酸涩,但好歹也听进去了他的话,在他说完后“哦”了一声:“那她喊你师尊……你也不反对?”
谢君宁顿了下,轻笑出声:“你这是吃醋了?”
安疏心头一跳,推开他的手从他怀里退出来,仿佛有些诧异般看了他一眼,随即偏过头,若无其事地回道:“师尊说笑了,我吃的哪门子的醋?”
谢君宁看着她,笑而不语。
安疏在心底补了句:
是啊……
她吃的哪门子的醋?
师尊虽然只有她一个亲传弟子,但这并不代表他不能收其他人做弟子——虽然当初他在大殿上收她为徒时,曾说过自己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但大概……也只有她自己当了真吧。
两人各怀心事,没再说话,重新开始寻找狐妖的踪迹。
然而他们在这山里边转了好几圈,闻到的妖味却始终断断续续,安疏一直没找到付宇所说的、他妻子被掠走的地方,反倒是魔气越来越浓郁,谢君宁的眉头也越皱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