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驰越一向不爱吃甜腻的食物,但他没有拒绝,用小勺子挖着,将这一小块仓促准备的蛋糕一点不剩地吃完。
甜中带酸,柔软细腻。
“好吃吗?”
“好吃。”
郁驰越放下小勺,将餐盘推开,哑着声问:“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月初霖轻笑一声,一双妩媚却温柔的眼睛睨着他:“难道我先前对你不好吗?”
其实,只要不触及她的底线,她向来愿意在男女关系中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让双方相处得更愉快些。
约会时,她会精心打扮,上床前,她会营造气氛。
只不过,这男人时常不领情罢了。
况且,今天是他的生日。
她也不知自己哪来的恻隐之心,莫名想起自己。
每一年,她也是在这样的孤独里度过这个日子的。
她的母亲从来都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很少想起女儿的生日,即使想起,也只会是自怜自艾,将这一日想作女儿拖累母亲的日子。
有许多年,她都不敢直视“生日”这两个字。直到母亲去世,她进入大学,才逐渐学会放下过去的执念,变得坦然起来。
原以为得不到他的肯定,谁知,他看她一眼,轻声道:“对不起。”
月初霖盛着碎光的眼眸里划过一丝惊讶。
“你在为什么道歉?”
郁驰越没说话,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将她抱在怀里,脑袋埋在他已经干透,变得干燥温暖的长发间,深深吸气。
好像还有风雪清冽的味道。
“对不起。”
他又闷声重复一遍。
“我有时克制不住自己,会对你发脾气,对不起。只要你别走就好。”
他双臂缠在他背后,在她的针织长裙上来回摩挲。
月初霖仰着头,忍不住无奈地轻叹一声。
这个男人,抱着她的时候,总像个不太成熟的孩子。
看在今天是他生日的份上,她耐着性子伸出双臂回抱住他,低声道:“我们现在好好的,我为什么要走?”
他将她抱得更紧了。
月初霖挣了挣,没能从他怀里挣脱开来,便放弃了。
两人就这样保持着紧紧抱在一起的姿势,好半晌没有分开。
餐厅里,服务员特意为他们二人播放的音乐变成了有些耳熟的旋律。
曲调神秘而诡异,带着暧昧的节奏,引人沉迷,是《出埃及记》,和四年前游艇上那个夜晚,一模一样的音乐。
两人俱有一丝恍惚,好像回到了刚刚相识的那个奇异的时刻。
月初霖的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将脸埋在她长发间的郁驰越忽然动了下,拂开堆叠在她颈间的发丝。
针织长裙的领子被往下拉了些,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
温热的唇瓣贴上去,顺着耳根处一寸寸移动,顿时带起一阵战栗。
月初霖闭了闭眼,将脑袋偏开更多,身子也软在他怀里。
可是下一刻,若有似无的亲吻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排坚硬的牙齿用力地刺向锁骨边的一寸肌肤。
痛感立刻传来,她忍不住惊呼一声,贴在他后背的十指瞬间收紧,隔着衣物往里抠。
他的后背也觉得痛。
可谁也没有放开。
他用力嗫咬、吮吸,在洁白的肌肤间留下一片嫣红的印记,像落在冰雪里的玫瑰花瓣。
“你做什么!”
音乐结束,他缓缓退开,拇指流连似的抚过那片嫣红。
“吻你。”
说着,他又压着她亲吻一阵。
她浑身发软,忍不住步步后退。
月初霖不知何时已经靠在落地窗边的墙上,一侧头就能看见窗外的景象。
风雪暂时小了些,虽还飘着,却不再纷纷扬扬,地上的积雪比方才又厚了些。
“该回去了。”
她伸手推了把郁驰越,这回总算将他推开。
两人手挽着手一起走出餐厅。
大门边,面对风雪,郁驰越再次拒绝了观光车。
“还想吹冷风?”
月初霖有些犹豫,还没出去,已经下意识拉紧衣襟。
郁驰越却又像刚才一样,将身上的大衣脱下,披到她身上,然后向前走两步,双手撑着膝盖,在她面前弯下腰。
“我背你回去,这样就不冷了。”
月初霖愣了下,抬头看着飘了雪花的天空,伸出双臂趴到他背上。
两件大衣将两个人盖住,果然挡住了严寒。
二十四岁的男人,身强力壮,轻而易举将她背起,双手伸进大衣底下,托住她的膝窝,稳稳当当踩进雪地里。
积雪已有半寸厚,黑色皮鞋踩进去,留下一连串脚印,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在静谧的冬夜格外明晰。
月初霖趴在他耳边,圈着他的脖子,静静听着周围的一切声响。
天空中只有一轮黯淡的弦月,预示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午夜即将来临,这一日即将过去。
她忍不住凑在他的耳边,低声吟唱起来。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和她说话时的清亮嗓音不同,吟唱时,她的声线里有种独特的醇厚与沙哑,将一首生日歌唱出几分婉转,令人不禁着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