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啊。”
万克让第一次说起相亲对象易小姐,说他有苦难言,但无论如何,对你不会变的。
庄管觉得这种话说多了可能他自己也分不清了吧。
她的愧疚感忽然变成了一种噬心的痛感。
没关系,庄理。
她平和地结束通话,起床喝水,翻找感冒药。
*
赶时间出门,庄理看见街上已是一派浓郁的圣诞气息。
和同事们一起吃午餐的时候,庄理听说今晚有一个拍卖会,办公室的艺术顾问、其他的中介商会代叶辞出席。
看她求学若渴,回到办公室后,顾问将拍卖会的图录拿给她看,略略讲了哪些展品是叶先生感兴趣的,市场估值是多长,综合这场拍卖会情况来看,可能会在具体某一个区间。
庄理只顾点头。没一会儿就被琪琪叫回隔壁做事。
她犹豫再三,去独立的洗手间躲着给谢秘书打电话。
对方接听时道了声,“庄小姐?”
庄理飞速说:“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了,我就是想问,晚上的拍卖会我可不可以也去?”
虽然对办公室来说是大事一件,但对叶辞的左臂右膀,日理万机的谢秘书不过是一桩很小的事。他想起来有这么件事,说:“庄小姐怎么不亲自问叶生?我想如果是你主动提的话,叶生会很乐意同你一起出席的。”
“那太麻烦了,我和顾问他们一起去就好了。所以拜托你和顾问说一下,以免显得我越权了。”
“好,你等一阵。”
庄理连连道谢。从洗手间出来,看见琪琪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她应该不会附耳偷听吧?
庄理来回确认了洗手间的隔音性能,放下心回到工位上。
下午四点多钟,庄理收到一则讯息。
“结束后有after party,回家换身衣服。准备好了就给钟叔打电话,他会接你过来。”后面附了司机的号码。
庄理羞赧而雀跃,没想到谢秘书答应得好好的,还是告诉叶辞了。也像谢秘书说的那样,叶辞是真的乐意把时间花在她身上的。
*
入夜,衣着正式的先生与女士们走进厅堂,等候进场。他们手握价值几十万的入场券,试图等时间一到立刻跻进会场中。
但无论是第一个进去还是最后一个进去,最好的位置早就有所属。这是一个泾渭分明的世界,拍卖公司把前排的、靠走廊的最好的位置留给最重要的、最尊贵的客户。
他们可能是行业中的佼佼者,重量级的中介商、交易商,可能是屡见杂志的收藏家,可能拥有私人美术馆,同时可能是某个行业的商业巨子。
但他们还不是拍卖公司最重视的客户。
真正的重要人士也并不会公开出席这些拍卖,他们从不同的入口飞快进入大楼,然后藏身可以俯瞰整个会场的玻璃包厢中,然后同工作人员通电话。
甚至于,在拍卖会开始之前,拍卖公司就拿着图录一一来到包厢中问询他们想购买的物品,然后谈拢一个双方满意的价格,这间物品的编号就会被划去。
庄理是被会场一位高级工作人员接下车的,然后被带进了包厢。她在沙发上坐下,颇有些局促。
工作人员恭敬地说了几句话,悄然退出房间。
叶辞一把将庄理拉到身边,上下打量一眼。最后在她空荡荡的脖颈间一划,“如果今晚是珠宝拍卖就好了。”
“叶辞。”
他今晚衣着格外正式,头发往后梳,露出漂亮的眉角。
“嗯?”这样的他笑。
底下人声雷动,人们如夹缝的游鱼涌进会场。
庄理好似置身于云端,俯瞰一场浮华的开始。
***
第二十二章
她收回视线, 见他在等待她回话,说:“我只是想了解人们在做什么事、要怎么做事,没想到会这么麻烦你……”
叶辞抚了下她的脑袋, “不麻烦。”
庄理笑笑,发自内心感到高兴。即使你知道这是他的追求手段,并不代表心意,可是又有哪个女人能够拒绝这样的权力与光环?他把一部分让渡给她,没有像吸鸦片一样一梦不起, 已是足够清醒的。
该学时刻苦, 该玩时放纵。十几年秉承这样的态度活过来的,如今也一样, 沉迷吧,沉迷才能尽兴, 然后让灵魂如局外人一样注视这一切。
在结束那一刻冷漠地抽离。
*
夜晚,人们的野望在其中释放。夜间拍卖会, 对于拍卖行业来说亦是最重要的, 最早追溯到英国, 作品主要是珍贵、稀有的大师之作。
步入二十世纪末期,古典作品在市场上愈来愈少出现(在部分国家美术馆出售馆藏属于非法行为), 现当代作品在某种程度上因为源源不断地创作能够满足市场需求,明星艺术家大放异彩, 逐渐登上夜间拍卖的舞台。
诸如苏富比等大行为其开设一个部门叫“战后及当代艺术”,近年来这个部门屡屡刷新骇人的世界纪录。
今晚不是巨头拍行的拍卖会,也不是一年中最重要的拍卖会,但也有好些重量级艺术家与作品。
尚·米榭·巴斯奎特(Jean-Michel Basquiat)、杰夫·昆斯(Jeff Koons) 、格哈特·里希特(Gerhard Richter)、彼得·多伊格(Peter Doig)、奈良美智、草间弥生及诸位在国际上享誉盛名的中国当代艺术家, 还有初次在夜间拍卖上崭露头角的其他亚洲艺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