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就要叶先生察觉?!”
“Timing啊,都告诉你了要慢慢来!如果你做事这么毛手毛脚,我大可以换一个人来——”
万以柔冷声斥责,气势汹汹,全然不似人前优雅大方的万大小姐。
“不要这么火大啦!收钱办事,我们向来稳妥的。”
电话那边的无奈的人,正是庄理以为的秘密情人。自然不是情人,万以柔就是喜欢落魄艺术家,也不至于同粗鲁的市井男人厮混。
机缘巧合,万以柔找到这个有前科的男人,一个需要找人做脏事,一个需要钱。所谓的脏事——绑架女儿叶瑾瑜。
过去叶辞需要姓万的太太不假,现在却是说不准了。万以柔之前在电话里那样说,不过是唬人用心办事。
从很久以前开始,万以柔同丈夫便不再亲昵,各自新欢旧爱轮番登场。
但离婚战役的号角迟迟到才近来才吹响,是万以柔对瑾瑜发了火的那晚,叶辞带瑾瑜彻底搬去了半山别墅。
其实那时万以柔也没有觉得叶辞想要离婚,虽然他们之间的情谊已经消磨殆尽,但利益牵扯之深,离婚对彼此都是损伤。后来发现叶辞悄然利用画廊做账,惊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叶辞带瑾瑜离开是为了让瑾瑜和她减少接触,以免她想尽办法拿到抚养权以作筹码。叶辞不是好好先生,但是最好的父亲,如果让她拿到抚养权,就是散尽千金,他也会换回瑾瑜。
既然叶辞指了路,她何不将计就计,□□瑾瑜,证明他这个做父亲的照顾不周,以后到法庭上打离婚官司,就是争夺抚养权的筹码。
叶辞未雨绸缪,万以柔也是在大家族中沉浮的长女,心思缜密。这出下下策只是做戏罢了,她真正的重心在温哥华那边,借一众旁亲筹备事宜。
*
天气转冷,在社交网络上看到家中晚辈抱怨考试周忙碌,万以柔还留言宽慰。考试周结束,她便接到令人诧异的消息,Lowy庄理飞抵温哥华,找上万克让家的门了。
千算万算,没算到现在的女孩子这么浓情。
万以柔把事情说笑般讲给叶辞听,后者笑笑,像听了稀奇事。
“这些女仔好精明的,挤破头也要进你万家。”
万以柔说:“你真是冷心冷情。黎曼又给人难堪了,方才还同我抱怨呢,把人赶出街委屈的倒是她了?”
叶辞略停顿,波澜不惊道:“阿让呢?”
“在家里闹啊,要死要活的,也不知像谁,再怎么也不至于这样!”
“年轻人嘛。”
万以柔叹气,“我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任他们折腾好了。”
“不讲了。”
通话中断,万以柔嗤笑,真是他一贯的作派,全世界就他叶家没破事一样,对万家的事不是讥诮就是漠不关心。
*
“我这位太太真会编故事。”叶辞把手机踹进短衫口袋里,透过茶色墨镜看身旁的人。
“叶生,找到了。万克让果然不在温哥华,在多伦多。”
多伦多天气晴好,酒店大堂的咖啡座被郁郁葱葱的绿意掩映,艳丽的花盛放。
谢秘书无心赏景,等待老板交代差事。
叶辞若有所思地问:“我的人到了吗?”
谢秘书透过蓝牙耳机同人对讲,确认后答复叶辞,“到了。”
叶辞接过谢秘书递来的套房房卡,穿过大堂乘上电梯。
没一会儿,房门开了。叶辞视线逡巡,在卧房找到庄理的身影。她脸上的伤已经被医生处理过了,留下刮擦痕迹,颧骨泛青。像被陈放于被褥上,身上衣衫沾了泥灰。
什么被赶出街,分明就是被教训了。
叶辞走过去,手碰及床沿被褥时,似是昏睡过去的女孩猛然睁开眼睛。
庄理就这样愣愣注视叶辞,难以置信,茫然无措。
“叶先生……?”
“是我。”
“怎么会。”庄理撑住昏沉的脑袋,环顾四周,最后又看向叶辞,“怎么会,我在哪?”
“小庄,我建议你改个名字。”叶辞把她的手挪开,将凌乱的额发拨至一边,轻声说,“叫装明,装得精明。”
庄理只感受到他留下的温度,让额角伤口隐隐作痛。
第八章
结束第一学期的考试,庄理在谢秘书安排下远赴温哥华。很难以启齿的是,这是她第二次出国门,上一次是和教授为一个项目去东南亚。
什么罗密欧与朱丽叶,对阿让来说理所当然的行为,对她只是不切实际的浪漫幻想。可不知怎的,她还是来了。
庄理带了见面礼,做好道歉准备来到万克让家。她没有见到万克让,反而遭受万克让母亲又一通羞辱。
庄理只得离开万家,但万没想到,温哥华这边的万家行事方式很老派,还保留做非法集团时候的习惯。好端端走在路上,忽然被两个马仔拖到角落打了一顿,扔到垃圾桶旁。
醒来就在这儿了,干净温暖的房间,还有眼前俊朗的男人。
叶辞的话虽是讥诮,却教人听出亲昵之感。
许是因为吊桥效应——遭遇危机后获救,如初生婴儿对看见的第一个人产生依赖之感。
庄理扶着床头柜起身,脚步趔趄,叶辞伸手揽她,被她偏身避开了。
两人只距半步之遥,气氛沉默。
许久,庄理低声说:“叶先生觉得我很蠢的话,为什么要让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