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辞偏头看庄理,笑了,“但是对我们小理呢,我确实做到了‘放任不管’。”
庄理心下酸涩得紧,面上还得笑着,“你要奖励么?”
叶辞一顿,低垂肩膀,将侧脸凑过来。
庄理一点点靠近,唇将落下时止住了,以鼻尖摩挲。
像风吹动落叶,在地上翻转轻刮。
“嗯。”叶辞直身,“晚上应该能睡个好觉了。”
而后在酒店门口刹车。庄理慢吞吞解安全带,“我走了。”
正要转身,叶辞探手过来,一下将庄理握在手里的手机抽走。
不用问就知道密码是什么,他打开手机,输入他的号码拨出。动作行云流水,在庄理还没找到话语责问的时候就把手机还了回去。
“晚安。”他说。
灯光映入他眼眸,好似星辰。
庄理颔首笑,推门下车。
在酒店大厅遇见林先生,两人一起乘上电梯。
“有艳遇?”看庄理眼角眉梢藏着喜悦,林先生打趣。
“或许。”庄理下意识看手机,就见微信弹出新的好友验证。
林先生瞥见页面,礼貌地收回视线,没再说什么。
他承认如果是庄理,他会尝试进入一段关系,可庄理比他还不定,如风。
没有无穷无尽的感情,是不能妄图捕风的。
*
当晚叶辞发简讯说临时有事,要回深圳,问庄理在香港还要待多久。庄理说下周回美国,然后会去东京。
叶辞本就不是会在网上闲谈的人,庄理也忙碌,两个人中间很长一段时间没联络。
直到庄理收拾行李退房的时候,前台小姐送上了一捧向日葵。
Good Luck.
卡片上简短一句,落款是阿辞。
字迹一看就是花店员工代写的,他不知道在哪儿忙,难得还记着日期。庄理抿笑,唇角怎么也落不下来。她发去简讯,说好贴心。
“到了说一声。”他说他在北京,公司开会。
回到旧金山,庄理那边是上午,而北京已沉入睡眠。
庄理向叶辞保平安,没想到叶辞还醒着,几乎立即回复。
两个人忽然没完没了地说起话来。
庄理回到独居的公寓,兴致而起,问:“带你room tour?”
“好啊。”那边视频拨了过来。
庄理从玄关走到卧室,经过厨房飞快地扫了一下。
台面整洁,厨具都收纳在柜子里,连一个果盘也看不见。
“看看冰箱。”叶辞挑眉。
“嗯……不要。”庄理笑容里捎带撒娇的意味。
“那我给你看我的?”叶辞说着起身,走出拥有整扇落地窗的卧室,穿过灯光节节亮起的甬道,下楼来到开放式厨房。
一切都还是庄理熟悉的样子。
“我知道你那里什么都有。”庄理低声说。
叶辞打开双开门的冰箱,同时庄理蹲下来,拉开了红色的复古冰箱的门。
暖白光和泛蓝的灯光映亮两个框幅,一边是超市货架般的琳琅满目,一边是空荡荡。
“庄理。”
叶辞仿佛能透过镜头注视她似的,让人心虚。她急于辩解,“我走的时候肯定要清空冰箱啊。”
“是吗?”叶辞微微拢眉,“那你一会儿要去超市?”
“喂……我飞了长途不得休息下啊。准确来说今天是我的假日。”
叶辞静默,呼出一口气。
“我真的没法想象你是怎么生活下来的。”
“……”庄理不自在地摸了摸下唇,“就这样生活啊。以前我和傅——”
见叶辞的神色没有变化,她接着说了下去,“我和他轮流下厨。这段时间我因为工作调动嘛,确实没时间做饭。”
“那有好好吃饭吗?”
“有啊!”
“嗯。”
庄理笑了起来,“检查完了吗?放心了吗?”
“不放心。”
“你是觉得我身边一定要有一个人一起生活才行吗?那不然你请一个钟点工给我做饭啊。”庄理说罢噤了声。
本来一句朋友间任意开的玩笑话,在他们之间却有太多意味。
叶辞没有向过去那样应好,笑了下,“我把自己打包,给你做饭好不好?”
“想蹭住就直说。”庄理揭过那一点微妙气氛,笑说。
“好了,你到家了,该休息休息。我也休息。”
叶辞说着就要挂断视频,庄理叫住了他。
“阿辞。”
心弦拨动,教他发不出声。
“晚安。”她说。
*
日子流水似的过,偶尔庄理会收到礼物,譬如不昂贵的嵌宝石胸针、民族织染毯巾、几盒茶叶,甚至一箱儿时吃的零食,碳水含量惊人。
庄理又气又好笑地发去讯息:“你要我死吗?”
叶辞严肃地说:“不要讲这种话。”
庄理狭小的公寓陆陆续续多了烙印着家乡的小东西。
叶辞暂时没有来美国的行程,可庄理不知不觉堆积了好多思念。
庄理忍不住了,假意玩笑问:“下次你要投递你自己吗?”
过了好几天,叶辞才跳过中间的闲话来回复这个问题。
知名艺术家闻澍在东京的个人展览即将开幕,展览将回顾艺术家出道至今十几年的创作生涯,作为他的重要藏家,叶辞会去参加Openn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