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车有点高, 但她是学舞蹈的, 肢体协调性很强, 下个车并不算艰难。
谢纶回头看着她轻盈纤巧的动作,像天鹅一样漂亮,目光一沉, 本来打算扶她下车的手转了个方向。轻轻地, 捞着人后背将她带到身前。
裴依依眼皮一颤, 鼻尖再次嗅到那种淡淡的樱花香味。男孩的手掌在她背上接近后腰的位置, 虽然冬□□服很厚,但还是能感觉到他的力道。额头前不过几公分距离,是他不断呼出灼热气息的唇。
“姐姐头发乱了。”他抬起另一只手, 轻轻拂过她鬓角耳侧,并没有多余的动作,却无端让人心跳不止。
裴依依咬了咬唇,又说谢谢。
“姐姐知道我的心思吧?”他不容她躲避,直直望进她眼睛。
谢纶表现得足够明显了,她要是还说不知道,那只能是装傻,于是很低地应了一声:“嗯。”
“我喜欢你。”谢纶毫不掩饰地说,“从第一次在酒吧看见你的时候,就对你有好感了,后来我就想着,如果有机会再遇到你,我一定不会放过。”
“可是。”她顿了顿,认真地抬起眸与他对视,“谢纶,你年纪太小了,我们不合适。”
“没有哪条法律规定差四岁就不能在一起,我们门当户对,父母还知根知底,哪里不合适?除非,你不喜欢我。”谢纶搂着她背的手掌紧了紧,“但是我能感觉到,姐姐并不排斥我。”
男孩的目光容易让人着迷,裴依依竭力保持理智:“谢纶,你才大学毕业,但是我已经到该结婚的年龄了,我不会接受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
“我也到可以结婚的年龄了。”谢纶无比真诚地望着她,“虽然我大学刚毕业,但我对未来有足够清晰的规划,我也能让你过上你想要的生活,我们之间不会没结果。”
“谢纶,你让我想一下。”她心里有点乱。
男孩笑了笑,终于松开她:“好。”
裴依依回家把自己摔进沙发里,发了许久的呆。
说不是因为前男友而对谈恋爱这件事稍有芥蒂,那是骗人的。
谢纶看上去只会比陆时鸣更不靠谱。长得帅,年纪小,还一点都不像情场新手。
但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真真切切的动心。
然而自从这晚表白之后,谢纶整整一天没有消息。
裴依依努力让自己释然,心想到底是小孩,心性不定,怎么可能有多认真呢?可又莫名觉得整个人都提不起劲来,心口像被一块石头压得难受。
晚上,谢明孚和初晴过来玩,两个孩子都不在。
宁星河和同学约了打球,也不在。
只有两对父母和无所事事的裴依依,宁姝都嫌家里不热闹了:“你们家小纶呢?谢总大忙人我就不说了,怎么小的也不陪你们玩儿?”
初晴边码牌边摇头:“玩儿什么呀玩儿,昨天淋了雨回来发烧,在家躺着呢。”
裴依依正在剥瓜子,闻言心底一颤,手指也猝不及防抖了抖,被瓜子壳戳痛了。
她抬起来呼了呼气,犹豫片刻,还是把手机拿过来,第一次主动给谢纶发消息:【你没事吧?】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过来:【我没事啊,姐姐怎么这么问?】
裴依依:【听说你发烧了……好点没?】
谢纶:【啊】
【姐姐怎么知道的?】
裴依依:【你爸妈在我家……】
谢纶发过来一个流汗的表情。
裴依依心里过意不去:【对不起啊,都是因为我才害你生病的。】
如果不是冒着倾盆大雨去找她,回去的时候还把围巾给她戴,也许他就不会发烧。
谢纶:【不能怪姐姐,是我自愿的。】
【不过真的有点难受啊,我平时很少感冒,没想到感冒这么难受。】
【爸妈还把我一个人扔在酒店,好孤单啊。】
【想要姐姐来看看我,可以吗?】
裴依依看着屏幕上这些扮可怜的话,终究还是情绪战胜了理智,借口说有同学约,换了身衣服还画了个淡妆,出门去谢纶给的地址。
谢家的房子早就卖了,这次回来都住在酒店。
打车过去的路上,裴依依一边呆望着窗外的夜景,一边想了很多事情。
想她是不是过度紧张了,怎么会把谢纶和陆时鸣相提并论?
那天他在酒吧里唱歌的样子还犹在脑海,嗓音那么干净澄澈,眼里的光那么好看。
她喝醉到不省人事,他却真的只是在酒店开了个房间给她住一晚,将她照顾得妥妥帖帖。
她想起他握着自己手的触感,那种被牢牢包裹的安心,还有在倾盆大雨的角亭里,他那满脸真诚的笑容。
虽然不敢相信那些承诺他是不是真能做到,但如果把他推开,将这份心动扼杀在摇篮里,她想她是会后悔的。
这一刻突然觉得自己也不算太老吧。
能要得起他的青春年少,也还能不问结果地挥霍。
喜欢就好。
她确定这个男孩,她是喜欢的。
当车子停在酒店门口时,她往司机手里塞了一张百元大钞,也没等人找,就开门飞奔了出去。
摁响门铃的时候,心脏一下接一下跳着,仿佛要破膛而出。
直到门在面前缓缓地打开,她心跳也随之漏了一拍。
屋里没开大灯,顺着走廊和玄关交织的暖色灯光,她看见男孩穿着灰色睡袍,头发微微乱,因为发烧眼睛有点红。他打起精神对着她笑,但明显比平时要虚弱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