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靓还是义无反顾地跳了进去。
那晚裴庭州好像不太开心,话不多,只是喝着酒。
关靓也不问,就安静地陪着他,拿出一个气氛组选手该有的职业素养,讲了不少酒吧里的趣事给他听,讲到手舞足蹈自己都忍不住笑得前俯后仰的时候,才看到男人根本没被逗笑。
反倒是拿着酒杯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夜场里的灯光很容易给人错觉。
就好比此刻裴庭州的眼神,对视久了,会忍不住浮想暧昧。
关靓被看得不自然,坐正捋捋头发问他,“不好笑吗。”
裴庭州没回答,扯扯唇转过去,视线掠了眼腕上的手表,轻道:“走了。”
“啊?”关靓看手机,“才九点半就要走了?”
见他起身,关靓拿起沙发上他的西装外套递过去,“可你喝了酒怎么走啊?你司机呢?需要我给你叫辆车吗?或者你住哪,我送你?”
裴庭州闻言一顿,“你送?”
关靓点点头:“不过是摩托车,你可以吗?”
——她竟然骑摩托车。
倒符合第一眼看她时小狮子般的性格。
裴庭州垂眸笑了笑,刚要开口,包厢有人敲门,紧接着,司机保镖和助理都走了进来。
乌压压一堆人。
“裴总,该出发去见吴市长了。”
关靓被这阵势吓了一跳。
怪不得要走,原来这么晚了还有应酬。
关靓站在沙发旁看裴庭州走出去,那道无形的距离似乎又划开了两人,渐行渐远。
开门那一刻,关靓垂下头没去看他。
可声音却从那头,遥远又清晰地落过来:
“再见,关小姐。”
关靓微愣,猛地抬眸,却只来得及看到一个离开的背影。
她怔然回忆刚刚他叫自己的瞬间。
再见……
他们还会再见吗。
那晚过后,关靓的账户里多了十万块。
不用问都知道,是一贯严谨的裴庭州,为今晚“包下”关靓给出的价格。
的确,很贵。
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关靓觉得自己应该高兴,毕竟这几年她为了给父亲凑手术费,游荡在不同的声色场所里,所有的委屈自己吞,只为了这些冰冷的数字。
但当真的看到这么多钱,她却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那只能说明,裴庭州和她之间,是不掺杂任何因素的,纯粹的利益交换关系。
他来寻开心,她给他开心。
由始至终,他的距离感都拿捏到位,从不越界。
关靓很清醒。
或者这样也不错,就当自己遇见了一个大方的客户,从他身上得到自己一直想要的,未尝也不是一件好事。
隔天,酒吧的清扫阿姨在包厢捡到了一只领带夹。
知道头一晚包厢的客人是关靓的,阿姨把领带夹交给了她,“你问问,是不是你那客人掉的。”
关靓拿在手里,是银色的,很简洁的款式。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感受到裴庭州似乎就在自己身边。
他的身体,他的体温,似乎都能透过这样一只金属的领带夹感受到。
那天下班后回家已经是深夜一点。
关靓站在阳台上,指间握着冰凉的领带夹,在夜色下看了很久,最终还是给裴庭州试探地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是你的吗。】
往常都会等几天才回复,又或者根本不会回复的裴庭州,那晚意外回复得很快。
【原来掉在你那。】
这话说得莫名暧昧。
关靓笑了笑,隔着屏幕也有些肆无忌惮:
【你不知道吗,我以为你故意掉在这。】
等了一会,裴庭州回她,【没必要。】
没必要?
关靓努力去理解这三个字的意思,怎么看都觉得裴庭州是在说——
我对你没意思,你想多了。
关靓很知趣地回复了一个表情包,又说:
【你公司是在XX路吗,明天我给你送过来吧。】
刚发出去,她马上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你还要,也不介意我去你公司的话。】
大家不是那么熟,有些事还是确认清楚,不要自作多情的好。
关靓原以为一个领带夹而已,裴庭州应该不会在意。
谁知他很快回复了四个字:【那麻烦了。】
关靓有些懵地看着屏幕。
在她的预判里,裴庭州的回复应该是类似“不用了”之类的话。
可他竟然同意了。
关靓有些吃不准裴庭州的意思。
但想了想,是自己先入为主地代入了各种假想和设定,从裴庭州的角度,不过是单纯地为他送一件失物而已。
没什么特别的。
这样宽慰一番,事情又变得合情合理起来。
第二天下午,赶在上班之前,关靓去了一趟裴庭州的公司。
十一月,天气已经冷了,她穿着黑色的皮衣,长腿包裹着长靴,左手托着头盔,长发随意又慵懒地披着,就这样上了裴庭州的办公室。
没有一点羞涩和胆怯。
秘书得知她是来找裴庭州的,虽然露出几分讥诮的笑,但还是走了个流程通传总裁办。
然而里面的男人却说了声:“让她进来。”
秘书蓦地怔在那,没反应过来,“裴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