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罩被取下,他的嘴唇就像是关不住的阀门,十几条黏腻的触须从口中爆出来,宛如一条条扭动的蚂蟥。
医生缓缓地朝着病床上的人靠近,嘴角一直咧到耳根,露出可怖的笑容。
下一秒,一个东西抵在了他的下颚。
一声闷响之后,子弹穿过年轻医生的下颚和头颅,屋顶溅开了一朵血花。
年轻医生在倒下的那一刻,只看见一双冰冷的眼睛。
符安安连忙起身躲开他的身体。
我靠!
幸好她反应快。
符安安紧张得手抖,从背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猛灌两口,带上医用手套将医生翻过来。
确定他绝对死了,这才敢上手检查。
子弹横穿了整个头颅,迸溅出来的脑浆里带着几节软体动物的尸骨。
用钢笔撬开嘴巴,里面有十六根小指粗细的、像蚂蟥一样、乌红色环状口器。
这些口器一直延伸到喉咙深处,仿佛是从肚子里长出来的,探不到底。
检查的时候,这东西让符安安头皮发麻,胃里一阵翻滚。
但如果可以的话,她很想将医生的尸体整个劈开,看个究竟。
可惜她进来有些久,超过了医生平均看诊时间可能会引起怀疑。
藏好医生的尸体,找到放在抽屉里的通行证,符安安准备立刻离开。
但走到仅有一个帘子隔开的房间时,她的脚步又一顿。
揭开蓝白相间的门帘,
她看到了之前进来的那些人——
狭小的房间中,他们拥挤的站在一起,脸色惨白、神色麻木。
裸露出来的皮肤下有东西在游动,将皮肤高高的拱起,不仔细观察就好像是肌肉在抽搐。
寄生!
符安安脑中突然闪现出这两个字,她刚想走进去,其中一人的眼睛猛然睁开。
他的眼睛像年轻医生那般猛眨,眼镜、耳朵、鼻子浸出乌黑的鲜血。
看着这一场景,符安安将迈出的腿收回,放下帘子,带着通行证走出去。
“赵医生让大家先等着,他过一会儿再来加大家进去。”
符安安神色淡定地说道,顺手关上了检查室的门,正常得过分。
闻言站在外面的医护人员奇怪的看向符安安。
符安安没看他们,拿着通行证神色淡然、目不斜视地朝着出口走去。
医护人员带着笑容和疑惑,看着符安安从自己的面前经过,然后……抬步紧跟她身后。
借着光洁的瓷砖,符安安能够看到这一路走过,自己身后跟了多少医护人员。
但她现在不慌,也不敢慌。
她怕自己一有异常的举动或表情,后面的人就全部追上来,到时候就算有通行证也不管用了。
更何况这些医护人员的样子,或许……他们也都不是人了!
直到走到楼下。
打开大门走出四区的大楼。
医护人员站在门口,笑容从未消失,眼睛却冰冷地瞪着符安安。
站在阳光之下,符安安终于快了些脚步,三两步跑到抱着枪支的士兵面前,
“大兵哥哥,通行证。”
士兵看着蓝色的通行证,脑袋不太灵活地一歪,直勾勾地看向符安安,
“你为什么能够出来?”
第145章 陵城雾都18
看着大兵的样子,符安安背后一凉。
医护人员出了问题,这些大兵何尝不会出问题。
一秒钟,符安安强迫自己露出笑容,“因为我通过检测了啊,再见。”
说着她向大兵招招手,飞快地离开了四区。
走到人群里,背后已经一身冷汗。到了自己的电瓶车旁,冷静了好久。
天色微暗,已经到了傍晚。
符安安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安全帽,骑着小电驴准备回酒店。
这一晚上她睡得不太安稳。
上次小巷子里的小混混,可以伪装成黑道寻仇,嫌疑和问题都有黑市的人给她背锅。
这次是在医院,众目睽睽之下枪杀了一个医生。
符安安甚至已经整理好的东西,做好了连夜离开,开始全城逃亡的准备。
然而直到第二天下午,不论是新闻或者是社交媒体,对此都没有提及只言片语。
普天盖地的是告诉市民们危机已经过去,积极外出,复工复产。
这时候符安安恍然发现,好像新闻里已经好久都没有播放负面的新闻了。
人为营造的轻松环境,将无数的大众骗出了建筑之外。
符安安看着新闻里微笑招手的市长大人,按下了暂停。她现在脑子很乱,需要仔细的梳理梳理。
她拿出了笔记本,将自己所有能够想到的都记下来。
[今日是陵城雾都第十四天,大雾存在但不浓。
游戏的方式很可能是寄生。
现在的情况是医院有大量人受害。]
写到这里符安安停下了笔,一想到市中心医院的四区,那就好像一个……寄生体的制造工厂。
里面的人用原本在迷雾中昏迷的病人将大量的正常人吸引进来。
寄生后的人与正常人几乎无异。
然后以医治好的借口让他们回去,分布到城市的各个地方。
想起昨日看到的,人满为患的医院门口,符安安握着笔的手指一紧。
假如所有被寄生的人都拥有感染寄生他人的能力,那这几天被寄生的人到底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