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质问着,阿苦只是一言不发蹲在床边。
“我为什么还活着?”
赵明修抬脚走进营帐中时,恰好听见这句话,抬手止住了旁人随他进去,支身一人朝着床榻而去,赵玥猛地看向他。
“你为什么还活着,自是因为朕还不想让你死。”赵明修勾唇一笑。
他轻瞥了一眼不知所措的阿苦,好似连心情都能愈发愉悦。
“你当真以为朕会被困死在岛下?”
“赵玥,你错了。”
“世上所有的东西,都有破绽可寻。”
“岛下的困境当然也有出口。”
“而你的手下对你忠心耿耿想让你能多活些时日,答应了帮朕破开出口。”
“你应该感谢他对你忠心耿耿,不愿看着你死。”
赵玥还有什么不明白,他看着阿苦,忍不住吐出了一口血来,原就惨白的一张脸因为血迹,而多了几分诡异,他的声音愈发的喑哑,“连你也背叛我?”
阿苦更是不知所措,他怎么会背叛岛主?
他只是想让岛主活下去。
就算多活一日,也是好的呀。
就算他可以陪着岛主赴死。
却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岛主在他身旁,一日比一日气息更弱。
他做不到。
每日心中都在拼命的做着挣扎。
终于,在楚皇问他,想不想让岛主多活些时日后,他忍不住就答应了。
见赵玥口中吐血,阿苦扑上去,“岛主,阿苦没有背叛你。”
他想不明白,岛主为什么会吐血。
可是赵玥他的喉咙似被血给堵住,再也说不出话来。
赵明修放下了一瓶药,心情愈发的不错,“这是朕让大夫给你制的药丸,每日服用可保住你性命。”
他轻轻说着,“赵玥,活着,不好吗?”却是看着阿苦。
果不其然,阿苦随着这句话的落下,而心神动荡。
赵玥拼命的想要说话,活着当然不好!
赵洵没有死!
那他为什么要活着看赵洵稳坐皇位!
他的家仇不报,何以百年之后见过爹娘。
赵明修却已经出了营帐,王福候在营帐外,见他出来,忙跟在他身后离开。
忽而,赵明修回过了头,唇边笑意还未散去,他看着王福,轻轻开口,“朕此刻的脸,是不是很可怖?”
王福忙道:“并不是。”
要他说,陛下就算是将赵玥给凌迟处死了,也并不算过分。
现在还能让他活着,已经是恩赐。
赵明修并不相信王福的回答,却也没有为难他。
他薄唇轻启,用着淡然的声音说着。
“朕从前是打算让他再死一回。”
“可是如今看来,让他活着,可比让他死,更能让他痛苦。”
“陛下是为天下枉死的百姓向他讨回一个公道。”王福忙道。
赵明修似笑非笑,“是吗?”
到底是为了什么,王福不敢说实话。
难道他自己就能相信自己是毫无私心的吗?
赵玥害死了很多无辜之人,死不足惜。
但他死了,却也不能让无辜之人活过来。
让他轻易的死去,对赵玥而言或许是解脱,根本不是惩罚。
陛下莫不是又发癔症了?王福只觉着后背的衣袍都被汗湿了,思索着该如何回话。
却不想赵明修已经神色如常,朝前方走去。
王福忙跟上去,心中不禁疑惑,却见前方不远处有一道人影,这才明白。
那小祖宗在,陛下的癔症可不就不药而愈了吗?
*
若问朝堂之上的百官,他们的君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或许有许多答案。
但相似的一点,就是陛下从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甚至称得上心硬似铁。
当年陈王起兵逼宫失败,陛下当时就砍下了陈王的头颅,一路拖着走向城楼,让陈王悬尸示众。
那一日,京都碰巧看见了那一幕的孩童们,无不是当晚就做起了噩梦。
还有陛下对陈王家眷赶尽杀绝,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朝中并非没有意见。
认为他心太狠,连血脉相连的亲人都可以做到赶尽杀绝,一□□口都不留,陈王妃到底还是太后母族中人,与他是亲上加亲。
而这些年里,陛下的处理朝事的态度,也都是绝无余地。
只要被他抓到了把柄的朝臣,无不是处以重罚。
雷霆手段,倒也肃清了朝堂。
他当政的这六年来,一改先帝的懒政,大楚国力日益增长,若非是中间出了赵玥这位陈王之子的岔子,周边几国根本不敢动手。
朝堂之上,却还是只说他手段太过强硬……
“阿洵是个什么样的人?”赵云兮苦恼道。
天底下怎么会有人,跑来问她这样的问题呢。
她冥思苦想了起来。
围在她跟前的三头身娃娃们,满是好奇的盯着她,“公主是好人,陛下肯定也是大好人!”
赵云兮一乐,她今日入徐州城中转转,便被一群小童给围住。这些日子,徐州百姓都知道是她一己之力到处采买粮米送来徐州,她时常会到城中转转,就有人记住了她的模样。
小童们都不怕她,好奇地围着她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