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终于握紧了手中刀枪,朝着男人而去。
却不想刚走上前对,男人伸手握住了其中一人的长|枪,顺势就将围攻他的几个士兵扫倒在地,他手中的那杆枪,也被他折成了两段。
王福一惊,没想到这俘虏还有这份本事,他忙护在赵云兮身前朝后退,“公主,快走。”
又朝外头呼救,“护驾!护驾!”
那个男人至始至终却只守在了床榻前,并没有一鼓作气想要逃出此地的举动。
这人好像不是打算逃跑,赵云兮转念一想,“先等等。”
王福已经护着她退到了营帐外,外头等候的侍卫和士兵也都上前来,她将人都挥退,朝里头的人说道:“你是阿玥的护卫?”
男人警惕的看向她。
赵云兮抿了抿唇,“我是阿玥的……姑姑,他们都是大夫,奉陛下旨意为阿玥看诊,你不必紧张。”
“有我在此,他们不会多做什么。”
男人的警惕之心,似有松懈,不再像方才一般恶狠狠地看向他们,赵云兮觉着应该没有危险了,这才道:“进去吧,我同你们一起。”
大夫们终于走到了床榻前,因着先前男人的举动,他们的举动也开始小心翼翼。
六年不见,赵玥好像同她记忆之中,模样并没有什么变化,却又好像面部全非。若是一点儿情谊都没有,那便是假话了。
特别是看着赵玥躺在这里了无生气的模样,竟有一分不忍心。
外头忽而响起一阵行礼的声音。
“陛下。”
赵云兮的思绪被打断,转头朝后去看来人。
赵明修也看到了她,目光流露出了些莫名之色,很快又归寂于平静。
赵云兮竟有两分心虚,她轻咳了一声,开始不着痕迹的往外溜走。
赵明修并未再看她,只问大夫,“如何了?”
大夫忙道:“暂时护住了心脉。”
“他何时会醒?”
“最早也要明日,微臣等还需要花些时间。”
赵明修没再问其它,只看了阿苦一眼,而后便也离去。
赵云兮走出了一大段路,终于松了一口气,头也不回,朝着身后亦步亦趋跟着的人说道:“鸣音,你说阿洵会不会生气,误会我是专程去探望阿玥。”
赵玥如今可是反贼,是整个大楚的罪人。
赵阿洵眼里头容不下沙子,看见她出现在赵玥的营帐里,肯定就觉得她没有站在他这边,赵阿洵有时候可小气啦。
不想身后之人,语气淡淡回道:“我为何要生气?”
赵云兮一愣,猛然转过身去,惊恐万分看着身后人。
身后早就不见鸣音的踪迹,也没有王福等人。
就只有离她一步之遥的赵明修。
见鬼了不是,赵阿洵什么时候走在她身后的,她竟然没有察觉。
他就是长明宫的梨子精吧,只有妖怪才会有隐匿行踪的本事。
赵明修唇边忽而起了一丝笑意,朝着她伸出了一只手。
赵云兮一惊,看看,赵阿洵果然是生气了,肯定是想拍她脑袋。
她决定先发制人,好好解释,于是她忙朝着那只手大力一拍,而后忙讨好一笑,抓住手晃晃,“阿洵,我真的不是专程去看他的,我就是无聊四处走走,刚巧就走到了那里……”
“你要相信我,我肯定不会为他求情的。”
孰轻孰重,在她心里,不早就有了论断吗?
忽而她的腰间多了一道力,带着她缓缓地倒向了身前人温暖的怀抱。
赵明修许是刚沐浴过又换了衣袍,带着淡淡的香气,那是赵云兮打小就闻习惯了他常年用的熏香,与四处弥漫着的鱼腥气完全不同,很是好闻。
她不免深吸了一口气,又觉得心安无比。
她终于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赵明修回来了。
这个人,可真是每一件事情都能让她辗转难眠,不得心安。
唯独见着他了,才能够静下心来。
她都不曾察觉,她的双手不知何时,也攀上了赵明修的背,很是心安的待在了他的怀中。
喃喃自语道:“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被海妖给抓走了。”
直到耳边响起了赵明修的轻笑声,她终于反应过来。
她,她,她都干了什么,她的双手怎么就抱住了赵阿洵呢,她忙挣脱。
却不想赵明修在她耳边,轻轻缓缓地说着:“我累了。”
“姑姑。”
像是在蔚蓝大海上方漂泊了许久的人,终于有了归处,可以放下这一段旅程之中的所有疲惫不安。
她只觉得自己的肩膀突然被重量压下,微微有些颤抖。
赵阿洵不是个轻易流露软弱的人,打小就比别人坚强。
小时候,有一回赵阿洵为了接她,双手都被她砸脱臼了,都没有喊过一下疼。反而是她哇哇大哭,别人还都以为是她受了伤,紧张的不行。
只有赵阿洵忍着疼痛的双手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等着众人反应过来受伤的人是他。
赵云兮一僵,转而就紧张的手足无措,仰头捧着赵明修的脸颊,垫着脚仔细去看,“你是不是受伤了,伤着哪儿了?”
看上去是没有皮外伤,可别是伤到了五脏六腑,内伤可比外伤还要严重。
赵明修脸被都她快要揉变形了,竟也不生气,只看着她,眼中有笑意一闪而过,而后将她作乱的双手捉住,重新将人抱在了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