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那日,少爷在官道上看见了修缘小郎君,只是有些在意。”
“并没打算做什么。”
“只是后来,咱们又在客栈相遇了。”
“少爷眼睁睁的看着修缘小郎君跨过门槛进客栈时,手腕上的手珠竟掉了。”
这世上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我来归还手珠,就是想试探姑娘同小郎君的关系。”
“没想到姑娘身边的侍卫都是高手,我自己什么都没试探出来,倒被套了话。”
“再后来发生的事情,姑娘也就知道了。”他和他家少爷,一路跟在后头,来到了此处荒废的道观。
盛长意说完了这个故事,饶是白琅,都有些不忍心了。
修缘虽没有听太懂这个故事里,到底藏着多少伤心,却是听明白其中有人因故身亡。
他忘了自己被再三叮嘱不能暴露是小道童的身份,双手掐诀开始小声的念起了往生咒。
赵云兮没有拦着他,她母后去世的那一夜,她跪在床榻前止不住哭声的时候,观中念了整整一夜的往生咒,声音传遍了山门,送着她母后去往父皇身边,让二人能够团聚。
就算小道童和盛越没有关系,可他也依旧愿意在此为那逝去之人念着往生咒。
她也拦不住。
白琅等都知道修缘的来历,便对此司空见惯,不觉着有什么奇怪,出家人嘛,总是心怀苍生。
只有盛长意这少年郎,见着对面坐着的小郎君在听完故事后,盘腿坐着闭上双眼,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的,念起了经文?
他不免吃惊,“姑娘,修缘小郎君这是在做什么?”
这小郎君看上去不过六七岁的大小,行为举止怎么不像是个普通孩童呢?普通孩童会盘腿打坐念经吗?
赵云兮想了想,方道:“我家小弟,打出生起就寄名于道观,常年跟在道长身边听了许多经文。”
“他念的是往生咒,是为逝去的少夫人三人而念。”
她这话说的也没有错。
盛长意的故事,虽用词浅白,却叫人为此伤怀不已。
可她也不能冒然将修缘的来历和盘托出。
盛长意这才点点头,担忧的看向盛越,盛越独立于门前,他身上穿着的黑衣,好似将他的七情六欲都给掩盖了一般。
赵云兮突然觉着修缘没有说错,这个男人好似心里也在下着一场雨,为了他的少夫人还有那个半岁大的孩子。
不知怎得,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亲生爹娘是谁的她,这一刻,竟然有了些许的疑惑,她当年出生时,到底是一副光景,父皇也没同当年才六岁的赵阿洵说起过,只说她是被捡回来的。
她一时,便也有了些许惆怅。
“少爷这些年因为还记着少夫人母子,这些年一直未娶。”
“我家老爷为此不知责备了他多少次。”
他叹了一口气,为今日的故事收了尾,“我想,少爷这辈子都会是孤身一人了。”
雨不知何时渐渐收了势态,此地荒野废屋,不是个好过夜的地方,白琅看过天色,算着时辰,又检查了一回路面,觉着可以继续赶路,赶往下一个驿站好休息。
他同赵云兮汇报完,赵云兮也应了,留在这里着实有些冷。
“走吧,阿弟。”她拍了拍修缘的小脑袋,牵着他站起来。
修缘却晃了晃她的手,“姐姐,走之前,我还想做一件事。”
“你想做什么?”赵云兮好奇一问。
“我想为道祖擦去身上尘土。”修缘眼巴巴的看着道祖石像,就算这座道观已经荒废了,但是他也不想看着道祖石像上满是蜘蛛网和尘埃。
赵云兮轻叹,她想她和修一道长其实看走了眼,这小道童天生就有一颗道心。
“去吧。”她回道,又让白琅他们去帮忙。
而后问着依旧没有从道观离去的盛越二人,“盛公子有何打算。既然知道了我家小弟并非贵府小公子,你是不是该回扶风镇?”
不要再跟着她们了。
盛越的目光一直不曾离开,正在白琅帮助下举着长杆搅去蜘蛛网的修缘身上,听见这已经算是提醒他让他莫在跟随的话语时,终于回过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年轻姑娘。
这位姑娘年岁不大,修养谈吐并非是寻常人家能够养出来的闺阁女子,她身边有六名身手不凡的侍卫,还有那位随侍婢女,瞧着对这姑娘是无微不至,进退得宜。
这般身份的姑娘家,又是从京都来到柳州。
自是不需要旁人帮忙。
盛越开了口,带着些许渴求,“姑娘要去何处?我送你们前往。”
怎么这盛公子还不死心?赵云兮拧着眉心纠结起来。
盛越又道:“柳州最近不甚太平,虽说柳州有圣祖爷的庇护,此处重兵严防把守,多年来算是咱们大楚最安全的地方,但最近一个月以来,怪事频发。”
“我并不会做什么,我只是想送你们平安到达目的地。”
“盛家在柳州尚有几分人脉,我想也能护住姑娘一行一二。”
白琅听见这话,就颇为不满,怎么他堂堂长风卫副卫长在此,再有一日,柳州的长风卫分部将士就会前来接应他等。
他们怎就需要一个小小镖局的少当家来护送了?
他正想说些什么,却又听盛越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