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潜伏多年只等着现在,可不就是为了让你痛苦难安?”
赵云兮心情可实在称不上好,她扑进了太后怀中,闷声道:“阿娘……”
“没事的。”太皇太后轻抚着她的脑袋,安慰道。
*
百灵醒了过来,她喉咙有些喑哑干涸,想要喝水,房中的水壶却已经空荡荡的,连一滴水都没有了。
她只好起身,准备到茶水间去倒些热水来。
刚开了房门,却被一柄刀拦下。
百灵恼怒的抬头,看见拿刀之人正是惊雀,“惊雀,你拦着我做什么?”她实在不舒服,口渴的很。
“百灵姑娘想做什么?你若想喝水,我让人去替你接一壶来,你就待在房里等着就是了。”惊雀笑嘻嘻,朝身旁的侍卫点点头,侍卫便要去拿百灵手中的水壶。
没想到,百灵愤怒而又惊恐的大喊,“你们想做什么?”
“我要去找殿下状告你们。”
惊雀笑眯眯道:“不巧了,殿下吩咐,百灵姑娘病了就好生在房中休息,没有殿下的命令,除了这个房间,你哪儿都不能去。”
“你还是进去吧,要吃什么,用什么,只管告诉我,我会让人送来。”
到底赵云兮还未说过要如何处置百灵,惊雀便也还算客气。
却不想百灵不依不饶,闹着要闯出去,“我不信,我要见殿下。”
惊雀这回冷了脸,“百灵姑娘,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心中难道不清楚?”
“如若不然,殿下为何要将你看管起来。”
百灵心一跳,却依旧嘴硬,“你凭什么胡说,我做了什么?我这两日病着能做什么?”
院门外,有一行人正朝此而来,为首之人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你当真什么都没做?”
百灵看见她走来,微微睁大了眼睛,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般,没了声息。
赵云兮止不住的失望,是多少年的陪伴啊,她想过琳琅宫中会有人背叛她,可是想来想去,却总不会想到打小就陪伴她的几个人身上。
可见人心,难以窥见一二。
百灵终于是慌张了起来,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为自己叫屈:“殿下,您说的话,百灵听不明白。”
赵云兮止不住的失望,“你昨日去母后房中送木炭时,自己说过什么,现在都忘了吗?”
百灵抓住了衣袍,肩膀开始不停地颤抖,“娘娘问婢子,殿下可是与陛下起了争执。”
“婢子见没法瞒住她老人家,便说了婢子所见。”
“婢子也没想到,娘娘她承受不住会晕过去。”
“婢子有错,但婢子是无心之失,还请殿下饶恕。”
她哭的泣不成声,说的每一句话都看不出漏洞,若是赵云兮心软,说不定会因为太后如今醒来,而轻饶了她。
赵云兮满眼都是失望,“你跟在我身边六年,是不是从来都没有与我真心相待过。”
百灵浑身一一震。
“殿下,婢子没有。”百灵想要去抓她的裙边,赵云兮略往后退了一步避开。
赵云兮闭了闭眼睛,让自己冷静下来,“若你肯交待一切,我会看在这么多年的份上,饶过你性命。”
“你去山下做了些什么,你还不肯说吗?”
百灵猛然抬起头来,饱含着眼泪的双眼里,是愤恨,是憎恶,偏生没了从前的天真纯良,“殿下想杀了我,直接杀了便是,何必多问。”
“反正你什么都知道了,不是吗?”
赵云兮被她的眼神惊了一瞬间。
却见百灵不等旁人反应,就要往旁侧侍卫的腰刀上相撞。
惊雀眼疾手快,将她拦腰挡住,那刀堪堪只割破了百灵喉咙上的一层皮。惊雀极快的卸下了她的下颌骨,让她无力去咬舌自尽。
赵云兮心生不忍,她从来没有这般惩罚过人,却不想今日看见了宠信的丫头如此落难的场景。
惊雀惊了,这小小丫头胆气着实是不小,怎么会连死都不怕。
他将人压住,“殿下,如何处置她?”
赵云兮已经背过身去,将自己的难过不舍得收敛,“先关押起来,别让她寻死。”
“待会儿,我亲自审问。”无论如何,她都要问一个明白。
琳琅宫随行来到青羊观的宫人们皆是惊魂未定,如何都想不到百灵会被殿下给看押起来。
鸣音也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她说起了百灵的身世。
“百灵入宫时不过七岁,在内廷学了一年的规矩后,琳琅宫缺人,内廷便选送了一批小宫女让殿下亲自挑选。”
“殿下当时一眼瞧中了她,这才得以让一个七岁的丫头入了琳琅宫,成了二等宫女。”
赵云兮沉默的听着。
“当时内廷也呈报过百灵的身世,她家境贫寒,五六岁时父母双亡,就由族中叔伯照顾,后来叔伯也不想养她了,便将她卖进了宫中。”
“这样看起来,她身世是清白的,找不出差错来。”
鸣音话说到此,见赵云兮的神色并没有因此而有波澜,便知有错,“想来,她的身世做了假。”而当年内廷因为陈王宫变一事,宫中损失惨重,挑选人时有些疏忽,并没有将百灵的身世调查清楚,就送入了琳琅宫。
“殿下,会不会是她一时疏忽,这才在太后跟前说漏了话。”鸣音还是有些不忍心。殿下一早就吩咐过,不许旁人在太皇太后面前提起她在山下发生的糟心事,特别是与陛下有关的。百灵年纪小,兴许会害怕说出来了也不一定。